“不对。”狐狸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摇着头问,“你怎么还叫我殿下?我是冒牌的……不是这个什么殿下。”
“此事……”庭澜蹙眉,“殿下慎言,这件事情全当从未没提及过,你知我知即好。”
狐狸马上闭嘴,还拿手把嘴给给捂得严严实实,一个劲的点头。
庭澜郑重叮嘱,出于谨慎又问了一句,“此事,应并无第三人知晓吧?”
狐狸下意识点头,又连忙摇头否认。
“还有谁知道?!”庭澜猛地转过身来,音调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呃……不是卫王。”狐狸连忙摆手。
“那是谁?”
“是周以清。”狐狸老老实实交代了。
“周以清?”庭澜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面上晦暗不明,但还隐隐露出一些茫然。
“殿下为何要告诉他?”
狐狸连忙解释,“不是我告诉他的,是他认出我了。”
“周以清与殿下……认识?”
不是说第一次下山吗……为何会认识他?庭澜眼中闪过一抹困惑,隐约还有些委屈。
“认识的。”狐狸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他就住在我家隔壁的道观里。”
庭澜脑子里兀然出现青梅竹马这四个大字,当即有些喘不过气来,手托着额头缓了缓。
这还真是时也命也,怎么就这么巧碰上了?
“真是巧了。”庭澜口中只吐出这四个字。
狐狸凑上去小声问,“他知道不要紧吧,我们与他不都是一伙的吗?”
这一句我们,就把庭澜和狐狸划到了一起,极大程度安慰了九千岁的心情,他抬起头来,“没事,想必周道长不会说出去的。”
量他也不敢说出去。
狐狸终于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刚快快乐乐,想拿起旁边的点心咬一口,就听庭澜继续问。
“殿下与周以清,很熟吗?”
狐狸嗷呜一口,把点心扔到嘴里,嚼了嚼,“还行吧,我经常跟他们家小猫玩,姐姐也喜欢跟他们打牌。”
“原来如此。”庭澜点头,在心里给周以清记了一笔。
“那殿下与周以清,相识多久了?”
狐狸歪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是认识挺久了吧,我忘记了。”
九千岁面色晦暗,既然认识很久,那便算得上是发小了。
狐狸根本看不出来好朋友面色不佳,还继续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低着头问,“所以说,我没有闯祸对不对?”
“没有。”
狐狸欢呼一声,高高兴兴扑上床榻,“太好了,那我们睡觉吧。”
九千岁无奈,只好暂时放下心事,走到床前。
夜深了,狐狸照常睡得四仰八叉,还抱着枕边人不松手。
庭澜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睡姿,只是今夜注定难以入眠,他歪过头去,望着季青的侧脸,轻轻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要是平日里,只吻这下已经足够了,但今时不同往日,九千岁的醋坛子彻底翻了。
狐狸睡起觉来,从不老实,里衣散乱,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来,庭澜眼神幽暗,俯下身子来。
他想,给殿下留个印子,别跑了。
其实他可以吻在肩膀或者锁骨上,这地方不常被人看见,衣裳也挡得住。
但他不,偏偏要重重吻在狐狸的脖颈处。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撕咬了,所有的妒火、不甘心和占有欲,这些复杂的,阴暗的情绪,都化作唇齿与肌肤之间的依偎和流连不舍。
一吻毕了。
庭澜起身,点亮了床边的红烛,借着烛光细细端详着。
狐狸微微睁开眼,嘴里含含糊糊的,“怎么了?”
庭澜柔声说,“无事,殿下睡吧。”
狐狸浑然不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哼哼唧唧说着什么,继续呼呼大睡。
暖色的烛光微微照亮了榻上的风光,面目姣好的少年拥着被子酣睡,衣领半开,正正好露出脖颈处一块殷红的痕迹。
这一幕,无端让人浮想联翩。
庭澜微笑,吹灭手中的烛台,躺到榻上,悉心替狐狸将被子掖好后,才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朋友一早就去忙了。
狐狸依旧像往常一样,高高兴兴起床,早餐吃了小笼包,蟹粉酥,豆浆和茶叶蛋。
吃饱他就高高兴兴出门。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织金团花圆领袍,搭配大红色鹤氅,出尘娇逸,贵气袭人。
一路上都无事发生,到了司礼监,狐狸也像往常一样,拿了些吃的,去侧殿看话本。
一进门却看见周以清坐在里面,无所事事拿棋子扔着玩。
“哟,小季青来了?”道士挑眉笑道,往后一仰,抱着手看向他。
狐狸上前,戳戳他,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庭澜知道我的身份了。”
道士咣当一声,头砸在了椅子背上,也顾不上疼,睁大眼睛小声问,“他知道你是狐狸精了?”
三清在上,九千岁这定力非凡呀,知道你是狐狸精,今天居然还能正常上朝,果然成大事者,非常人能及。
“不是不是。”狐狸连忙挥手否认,“他只是知道我不是皇子。”
“那……他有什么反应?”周以清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反应,且他还知道我们早就认识了。”
听到这话,周以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照九千岁这个醋坛子,知道了此事,这还了得?
连算都不用算,马上就要倒霉!
“这个那个,突然感觉小道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周以清慌乱说道,马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贫道是个出家人啊,怀疑谁也别怀疑小道呀。
走到一半,他又退回来了,今日是九千岁叫他来的,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他十分心虚?
好像更不对了……
算了算了,就当破罐子破摔吧,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勉强也算是一伙的,小道与与季青也是啥关系没有,他九千岁能把我咋样?
周以清又踱步了回去,往椅子上板板正正坐好,臂弯里揣着他的拂尘,好一副高人的架势。
屋里炉火很旺,狐狸便脱了外面的鹤氅,只穿内里的袍子,抱着点心盘子,准备开吃。
周以清随便扫了一眼过去,啧啧赞叹。
心想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样貌身段真是没得说。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又打眼望过去,“季青,你抬起头来。”
狐狸傻乎乎抬起头,笑嘻嘻地把点心盘子递过去,“你要吃吗?”
如此大八卦在眼前,周以清哪还顾得上吃饭?
他马上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指了指狐狸的脖子,“你跟九千岁这是?”
狐狸一愣,有些茫然。
“哎呀,这怎么跟你说呢,小道是个出家人啊。”周以清无奈摆摆手。
片刻之后他又凑上来,“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找个镜子去照照你脖子去。”
狐狸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不明所以,滴溜溜走到镜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