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带了利器。
是拿来防身吗?
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误伤了谁怎么办?
除非他本来就是要杀人……
狐狸心突然跳得厉害,他拼命挤开人群,努力靠近庭澜的身影。
“庭澜,危险,有危险!”
狐狸大声喊着,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嚣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庭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此前因为急于布置防线,未曾注意宫中的流言,如今竟然成了这种局面。
算了,也没什么妨碍,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守城,澄清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庭澜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嘈杂,转身走向门口。
刺客察觉到见庭澜似乎要离去,迅速转移方向,手持利刃刺向庭澜后背。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狐狸费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开了人群的束缚,冲上前去,一把扑开了庭澜。
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对刺客了。
那把尖刀,笔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了出来。
狐狸呆愣愣低着头,好像有点凉,他想着。
“有刺客!快来护驾!”金銮殿中终于是爆发了一道又一道的尖叫。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提着刀剑,即刻冲了进来。
但是一切都跟庭澜没关系。
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如在梦中。
“殿下?”他小声唤了一句。
像呓语,像呢喃。
一定是看错了,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呢?
殿下走了,回家去了。
堆他的雪人,吃他的葡萄去了,快快乐乐,在炉灶旁烤鸡。
怎么会在这里的?
“季青?”庭澜颤抖着,握住狐狸的手。
狐狸想说些什么,但是先吐出了一大口血,“我……”
庭澜跪在地上,徒劳无功的想堵住狐狸不断流血的伤口,带着温度的血液流过他的手指,小皇子的生命,也在他手指间流逝。
庭澜此生见过太多鲜血,但第一次被鲜血灼伤。
眼泪无意识地流下来,他俯下身,想听个仔细。
“还好我回来了……”狐狸十分艰难地扯出个笑来,他费力地抬起手来,想给庭澜擦擦眼泪,“别哭。”
失败了。
狐狸的手只是蹭过庭澜的侧脸,然后就重重垂下。
“季青!”庭澜猛地捧住那双手,把自己脸凑上去。
他口中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
“太医,传太医!”
狐狸躺在金銮殿冰凉的石板上,闭上了眼睛,带着他未说出口的秘密。
与此同时,距京城百里之外,有人看见电闪雷鸣之中,天边有黑色的长影若隐若现。
或许是天意,姐姐来了,但也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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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开罐头把右手給豁了[爆哭]打字速度骤降,本来想多更一点的[爆哭]
终于是文案回收了[烟花]大家久等啦~
再推推预收 古耽主攻 双重死遁《死后宿敌把我挖出来》
曾经的仙门执剑使,如今的叛徒,秦知寒下葬了,他死的是那么巧,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骤然离世。
此刻他本人正飘在自己坟头,看宿敌挖他尸骨,难免痛心疾首。
死都死了,还是不要鞭尸的好。
情况有变……他在给我脱衣服!
江檀你是变态吗?!正道楷模怎么还干这种事?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还好我身材好,不怕看。
…
结果现在秦知寒成了江檀的傀儡……
完蛋,还是太天真了。
就说这家伙假正经来着,平时穿得严严实实,说话也一本正经,谁知道是个变态。
自从当了傀儡,秦知寒每天假装人机,半点忙帮不上,还整天骚扰江檀。
但江檀好像……乐见其成?
不愧是江真人,定力就是不一样。
后来,秦知寒眼看江檀为自己奔波,昼夜不寐,只为寻找当年真相。
他终于忍不住把人扛起来扔床上,
给我好好睡觉啊。
等等你脸红做什么!
我们是宿敌,我们关系不好!
一天,秦知寒给江檀挡了一剑。
他想,拜拜江檀,你的小傀儡修不好了,我们两清了。
换了新壳子后,秦知寒顺手把自己偷了出来,摸着那张苍白俊俏的脸,可心疼坏了。
这穿的什么衣服,像江檀的,换掉。
江檀杀上门时,秦知寒正美滋滋把自己当成换装抱枕把玩。
结果江檀的剑抵在他脖子上,眼睛赤红地问,“你与秦知寒究竟有何过往?”
不是,我与我自己能有什么故事啊?!
我难道不是全跟你在纠缠吗?
小剧场一号
江檀挑起傀儡的下巴,看向故人那张苍白的面孔,突然玩心大起,“叫声主人听听。”
秦知寒漆黑的眸子转向他,好像是恍然不知他语中的意味,嗓音沙哑,“主人。”
这二字入耳,江檀骤然失魂落魄,
秦知寒素来孤傲,你果然不是他,终究还是妄念吗……
破罐子破摔的秦知寒摸不着头脑,发生了甚么事,我咋就不是我自己了……
小剧场二号
江檀破门而入,就看见那人白发披散,躺在衣衫不整的秦知寒怀里。
他心尖上的人,居然被如此轻贱。
江檀红着眼,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剑,秦知寒,你究竟爱了个什么东西……
我到底是哪里不如他?
第63章 天命如此
狐狸能听见庭澜的声音, 能感受到滚烫的泪水落在脸上,以及身下血液黏滑的触感。
但他动不了。
但与死后灵魂出窍的传说不同,他似乎依旧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中。
狐狸突然有点高兴, 感觉这种情况,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但听着耳边庭澜压抑的哭声, 心里顿时急得不得了,但依旧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无边的黑暗从身后紧紧拥住他,托住他的四肢, 将他禁锢在怀里, 使他无法回应爱人的哭泣。
庭澜在狐狸手腕上不停摸索着,但始终找不到任何脉搏跳动的迹象。
他只好又弯下腰来,将耳朵轻轻贴在狐狸的胸口处。
但周围嘈杂得很,他听不见心跳声。
“滚!都滚出去!”庭澜抬头,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灵魂突然住进来他的身体里。
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殿中一片寂静, 锦衣卫纷纷候在在殿外,站成一堵人墙,给掌印留出空间,好让他来处理自己接天彻地的伤痛。
庭澜跪坐在地上, 寒气顺着膝盖蔓延到全身,他的指尖紧紧抵在青砖上,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自己的指甲掀翻。
但庭澜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他需要一些□□上的疼痛,好让自己清醒起来。
自从刚才, 庭澜就好像是漂浮在这里,周围的一切都模模糊糊不真切,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
这是真的吗?还是他发了癔症?
庭澜低头看,他手上沾染上的鲜血,在逐渐变成干涸的深棕色。
怎么会是真的呢?
小皇子明明走了,他回家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假的,不可能……
庭澜像是要验证一番似的,他俯下身来,轻轻抚上季青的侧脸。
倘若忽视掉脸上的血污,小皇子的面庞恬适安静,看起来就如同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