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狐狸日复一日地勤奋修炼,不贪吃、不贪玩、也不出去追鸡撵狗,终于是到了可以重回身体的日子。
从前栖身的珠子光芒暗下来,滚到一边。
闪亮登场的狐狸昂首挺胸,骄傲站好。
锵锵锵,我,复活回来了。
庭澜,我来喽。
狐狸撒开四只爪子,就要往门外跑,被姐姐揪着后脖颈揪了回来。
“你现在能化形吗?先试试再出去。”
狐狸环抱起双爪,表示姐姐你少瞧不起狐,怎么可能化不了形。
他在关宁怀里一个猛子往地上一扎,白光闪过。
一个小蹦豆子顿时出现在眼前。
“姐姐你看,我这不是能化形吗?一点问题都没有呢。”狐狸抬着头,十分骄傲地说。
“你要不要低头看看自己?”关宁没忍住,抬手使劲揉了揉狐狸的脑袋,“哎呀,真可爱,还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呢。”
狐狸傻呆呆地低下头去,就看见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低头看地面的距离也变近了。
“咦,怎么回事,我感觉我自己好像变矮了?”
狐狸愣住了,盯着自己的手掌,“手也变小了。”
他马上冲到镜子前面一看。
“啊,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小了?”
关宁在身后一边偷偷摸着狐狸头,一边说,“因为你现在的法力撑不住,小的体型越容易维持,建议你再修炼一段时间,这样你出去万一不小心现原形,很容易惹麻烦的。”
话音刚落,狐狸的尾巴就嘣的一下冒了出来。
“呀,更可爱了,快给姐姐摸摸。”
狐狸垂头丧气坐在床边,尾巴平放在床上,他的小短腿甚至够不着地,垂在半空摇来摇去。
“我想现在就去找庭澜,姐姐想想办法好不好,他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肯定想死我了。”
关宁没辙,只好翻箱倒柜去找丹药,终于从角落里找出一瓶落灰的药来。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感觉就算效果不好,应该也没毒,她口气有点迟疑,“这药有些年头了,年纪比你还大呢,但应该还能吃……吧。”
“来,张嘴。”
狐狸不假思索,一口把药吞下。
“怎么样?”关宁期待地问。
“没感觉……”
关宁只好叹了口气,安慰道,“那可能是放时间太久,没药效了,要不你就这么走吧,我陪你一起去,有麻烦咱们就直接打回去。”
狐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和小手,好生难过。
他垂着头,准备去拿行李,刚走了两步,突然发现自己手变大了。
“有了有了,姐姐,有效果了!”狐狸惊喜大叫,转过头去,搂住关宁的腰。
眼睛亮晶晶地说,“谢谢姐姐,你真好。”
重新化形的狐狸,又一次闪亮登场了。
那瓶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药,药效果然还是差点,看着比狐狸之前的样子嫩了些,个子也有点缩水。
狐狸看着镜子,自己倒是很满意,“不错不错,这个样子才比较帅气嘛。”
走喽,去京城找庭澜了!
狐狸与姐姐一同走,那去京城就要快得多了,但进城之前,狐狸的头却越埋越低,耳朵也有一些红红的。
关宁看了看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片刻之后她恍然大悟,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姐姐不陪你去找庭澜,我就在城里闲逛,但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记得叫我哦。”
孩子大了还真是不一样,都知道害羞了,谈恋爱不想让家长看见,哎呀,这小心思。
狐狸脸通红,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
关宁站在原地朝他摆了摆手,“自己进城吧,我跟在后面。”
狐狸迈开步子,欢快地奔向京城,肩膀上背的蓝色小包袱一颠一颠。
好耶,庭澜我来了!
狐狸就这样快乐进了城,但进城后就有些迷茫了,这个地方他没来过,不认识路。
一直往前走,能找到庭澜吗?
狐狸走走停停,还去路边买了一只糖葫芦吃。
狐狸认真思考着,要不去找姐姐?但感觉有些丢人哎。
要面子的狐狸,最终还是准备自己走走试试,万一就撞见了呢。
他一边拿着糖葫芦啃,一边东张西望,想从人群中找个熟人带他进宫去。
旁边酒楼里,有队锦衣卫在吃饭,交头接耳偷偷八卦,“你们知道吗,那牢里的人现在还没断气呢,光给他吊命的参汤,就不知道喝了多少。”
“哪个人?”
那锦衣卫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是哪个人能让掌印如此震怒,肯定是那个逆贼……”
周边的一圈人齐齐噤声。
许久之后才有人开口,“安王殿下果真人品贵重,否则也不会舍命相救掌印。”
其他同僚一脸你小子不知内情,但谁也没有开口多言。
毕竟斯人已逝,再说就不尊重了。
吃饱了饭,其中一人走到窗边透气,突然盯着路上不说话了,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伸手招呼同伴,“你们快来看那个人。”
“咋了,看见通缉要犯了?”同伴慢悠悠晃过去,站在窗边也不动了。
“是不是很像?”
“像,但气质不太一样,殿下看着比他稳重些,这小孩感觉年纪不大,走路还吃糖葫芦呢。”
众锦衣卫齐齐把脸塞在窗边,死死盯着狐狸消失在街道尽头。
“要找回来吗?”
“找什么呀,就是长得像些,人家只是路过而已。”
“也是……”
*
因为闻到了烤鸡的香味,所以狐狸七拐八拐去找卖烤鸡的店,然后现在彻底迷路了。
他手里提着烤鸡,迷茫地站在街上,看着一溜深深的小巷,这到底是哪里呀,皇宫到底要怎么走?
狐狸随机挑选了一个路人,非常有礼貌地问,“你好,我想请问一下,皇宫怎么走?”
被他拦住的路人,从来没有见到这种问路的,惊了一下,“往北边走就是……”
狐狸思索了一下哪里是北,“好的,谢谢。”
然后一溜烟就朝着南去了。
已经走了许久,眼前的街道还是很陌生,狐狸的脚步带了些迟疑,心想不会是走反了吧……
*
庭澜坐在马车里,黑色的羊皮手套盖住了他的左手,眉眼之中皆是疲倦。
他不仅弄丢了小殿下,还把狐狸也给弄丢了,已经寻找了月余,京城里的白狐狸几乎被他找了个遍,但都不是。
小殿下的狐狸,眼睛是很机灵可爱的,毛很蓬松,站起来圆滚滚像一只小猪,看见他就会跑过来撒娇要抱。
庭澜摘下自己左手的手套,有些熟练的,故意弯折着手上伤口。
他既是在惩罚自己,也是刻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平稳行驶着的马车突然停了。
车夫跳下来,一脸惊讶地掀开车帘,说话支支吾吾,“掌印,属下刚才……看见安王殿下了。”
庭澜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