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09)

2026-04-08

  看到他的回信,却瞬间理解。

  先不说这个月月底,明德书院有季考。

  就说他五经选了春秋礼记这两本,故而必须振作精神,抓紧读书,这瞬间让书生们理解了。

  “宋溪竟然选的春秋礼记这两本,疯了吧。”

  “即便有天分,也不该这般托大。”

  “便是夫子也不好请的吧。”

  “明德书院怕什么,人家有最好的春秋礼记夫子。”

  “那也太难了,怪不得他不出来,明年就有乡试,肯定要抓紧学习的。”

  几个学院学生,终于冷静下来。

  别说了,学吧。

  哪有工夫天天玩。

  想想明年的乡试!

  距离乡试,还有一年五个月了!

  宋溪跟闻淮说开之后,心里反而放松了些。

  知道对方也有公开的意思,这就很好了。

  还是那句话,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努力过。

  科举也是一样。

  不管为了家人,还是为了闻淮。

  他都会努力的!

  所以那么多邀约里,唯有许滨的还保留。

  原因无他,许滨的字确实极好。

  标标准准的馆阁体,真是科举最爱的那种。

  他老家为胶州大族,于馆阁体一道上有些传承,别人也不轻易教的。

  宋溪的天赋已经出了名的。

  本就有天赋,还这般用功,同窗看了难免心里紧张。

  不怕对手有天分,也不怕对手用功。

  就怕你这种!

  话是这样讲,但本来应该沉浸在春游还未收心的学生们,很快步入正轨。

  春日年年有,不能荒废时光啊。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

  春秋礼记两位夫子对宋溪太客气了些。

  问题还是出在王翰毅身上。

  倒不是两位夫子把王翰毅的死跟宋溪联系到一起。

  只因当初觉得宋溪不尊师长,便对他另眼相看。

  毕竟事情刚发生,他们本能站队夫子这一边。

  后来那王翰毅越来越过分时,连两人都看不过眼,还帮忙说了几句。

  但不管怎么样,对宋溪的伤害那也是有的。

  相处起来总是不尴不尬。

  好在时间一长,两位夫子发现,宋溪既不会因为之前的事难过,也不会迁怒旁人。

  他做的,就是认真读书。

  春秋礼记两经有多难,大家都知道。

  其中礼记夫子道:“礼记之难,人人皆知,原因有其三。”

  “其一典籍浩繁,删减增添都多,许多篇章不和不公,暂时没个论调。”

  “其二诸家皆尝试注释,各有其表各有论述,既学礼记,便需博览群书。”

  “其三,科举取士,礼尤其重也,老师却小。”

  总结下来就是。

  礼记版本太多了,各朝各代都在删减。

  很多大家都在解读此书,相信哪个,以哪个版本为重,这也不好说。

  偏偏礼又很重要,老师还少。

  一来二去,礼记科举之难就不必再说了。

  但他们这位余姚来的夫子,却有些不同。

  他们家族专治《礼记》,为家传经学。

  故而对各种版本礼记注释手到拈来。

  这也是院长专门请他来教书的原因。

  可这种专门治一经,并做谋生手段的做法,另一部分人不齿。

  认为如此读书太过功利。

  故而对此类经师并不尊重。

  王翰毅也算是此类代表。

  他专研八股,也是拿此当手艺的。

  明德书院的学生自然不会这样,宋溪也不是这种人。

  但礼记夫子本身对此比较敏感,所以听说有人不敬夫子,反应难免大了些。

  夫子说完,自己都叹口气,不过他还未多讲,学生宋溪就道:“看来学生运气好,能遇到您跟春秋夫子。”

  此话一出,礼记夫子就明白,自己不用多说了。

  宋溪这孩子,着实让人喜欢。

  既如此,那他一定倾囊相授。

  有这样的学生,也是当夫子的运气。

  礼记夫子心情好,又提了自己堂弟,也就是春秋夫子。

  其实他们家只治《礼记》。

  堂弟的《春秋》是专门去江西安成学的。

  那里有专门教春秋的夫子,这才给家里带回春秋学说。

  而春秋的难点在于,这本为史书,经文较少。

  很多篇章,诸如“崩、薨、卒、葬”都不适合做题目。

  所以出题范围较小,题型仅有三种。

  经文少,题型少,那可出的题目就更少了。

  想要做文章,单题目都要好好思量,故而入闱不选。

  难点说了,优点自然也有。

  那就是因为限制多,要读的书多。

  所以考官出题,都有规律可循。

  常年研究两本经书的夫子,对此也颇有钻研。

  而他们两位也会是宋溪接下来的经师。

  不管他去哪个书斋读书,除非去了东院举人院。

  以后都是他们两人教导。

  像八股夫子又称文辞夫子,换来换去反而更好,可以找出更多问题。

  经师从此就不变了。

  经过王翰毅的事后,他们三人终于说开。

  两位夫子也不打算透露王夫子已故的消息,省得让学生烦心。

  宋溪正正经经拜了师,以后头一日读礼记,第二日春秋,每日轮换着来。

  当然,在两位夫子手底下读书的也不止他一个。

  第一书斋的邓潇也治礼记,还有一位师兄景长乐治春秋。

  再有其他同窗不必说了。

  但凡前五书斋学生,尤其第一书斋学生,都想在明年乡试秋闱上搏一搏,没有人会浪费光阴。

  所有人全神贯注读书,势必要在明年乡试拿到好成绩。

  除了五经课程外,宋溪每天锻炼练字。

  上午学春秋礼记,下午温四书,学算数农耕。

  晚上做一日课业,再读借阅的其他书籍,最后温四书五经。

  一天下来,所有时间都安排得极满。

  原本跟许滨约好学字,则被闻淮“截胡”。

  馆阁体而已。

  他又不是不会,何必跟别人学。

  闻淮听到所谓传承,更笑道:“原来是胶州许家。”

  他家于馆阁体上确实有些本事。

  那许滨的祖父还专门写过一本馆阁心得献给皇室,他倒是看过,但不至于当个宝。

  闻淮干脆道:“我虽学得不精,但好歹其他字有底子。”

  “不如推了那边,咱们一起研究。”

  一面是普通朋友。

  一面是男朋友,宋溪的选择不言而喻。

  反正都推了那么多邀约,再多一个也没什么!

  许滨那边并未多说,只是看着宋溪送来一套热门八股文皱眉。

  这书自然就是今年刊印的失传藏书。

  多数人至今还买不到,但他却能送来一套给许滨跟陆荣华借阅。

  宋溪以此作为感谢,并告诉他学字另有安排。

  宋溪肯定不会多想,晚上抽出时间跟闻淮一起练字。

  不时也去滨上楼碰面。

  两人自上次在此地“说开”,关系自然越发亲昵。

  都在为宋溪考上举人努力。

  一想到两人心意相通。

  宋溪闻淮两人难免高兴。

  至于那第一的铁牌,闻淮又要了几次,但都失败告终。

  好笑的是。

  太子行事一向低调狠辣。

  自去年整治会试,都以为他如此严苛是为了打压政敌。

  甚至闻淮自己都跟宋溪这样讲的。

  但年前从文库内翻出民间失传藏书,又借冬祭之名现世。

  年后无论刊印还是赠书南山。

  都给他赢得不少美名。

  朝中儒学臣子不在少数,见储君如此重科举惠士子,难免激动。

  又听闻他在练馆阁体,难免要上来献殷勤。

  闻淮最烦这些道貌岸然的人。

  满口仁义道德。

  做的事却跟圣贤书完全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