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10)

2026-04-08

  若能表里如一,倒是能高看几眼。

  可惜了,他也是那种表里不如一的人。

  见这些人逢迎,倒也不介意让自己名声更好些。

  反正坐立难安的又不是自己。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那些喊着东宫势力过大的人再次出现。

  闻淮心情不错,跟他们过了几招。

  等回到新别院,再看宋溪已经在了,直接把人按在软塌上亲。

  宋溪不明所以,倒也不介意白日宣淫。

  两人差点错过晚饭,闻淮又亲到他背上,手指在宋溪嫩滑的脖子上滑动,笑道:“福星。”

  什么福星?

  宋溪扭头看他,却发现闻淮兴致又来了,闻淮侧身进入,两人眼神盯着对方的表情。

  温柔爱意又带了些势在必得的亲昵。

  今日练字是肯定练不成了。

  宋溪睡得极沉,第二日早上才回书院。

  好在课业闻淮帮忙做了,否则就要告诉夫子,自己作业落在家里了?

  不行啊,这种借口太拙劣了!

  时光匆匆。

  三月二十九。

  今年头一次季考来了。

  放冬假,过春节,是该真正考验大家的水平。

  考试之前,邓潇,景长乐还跟宋溪打招呼:“加油,应该要做同窗了。”

  作为第一书斋一二名都这样讲。

  这话多半没错。

  宋溪文章之好,已经不必多讲。

  上次他那十六篇文章,篇篇佳作。

  自那日后,每日课业制义也有好文章。

  二月月底考试的时候,宋溪考试排名已经第二书斋了。

  又过一月,依照邓潇来看,他们大概率能做同窗。

  对于宋溪的进步,他们都快习惯了。

  不过能在之前那种环境下进步,而非被打压的喘不过气,这就是宋溪应得的。

  话是这么说,但考试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宋溪的发挥。

  考试内容依旧为九道题。

  四书五经各一道。

  后五书斋的学生,因为理解的不深,不用写自己的看法。

  故而九道题尽量都要答。

  前五书斋学生,四书义题全为必答题。

  五经五道题目,选其二作答即可。

  文章为八股式,四书义题不少于三百字,五经义不少于五百字。

  上午考试,下午出成绩,依照季考成绩换书斋。

  即便宋溪他们这批学生,也已经很熟悉季考的节奏。

  到了下午放学。

  乐云哲跟廖云已经换到第七书斋。

  萧克暂缓一步,也到第八斋了。

  原本尾斋的学生也陆陆续续考到前头。

  他们当中很多都是自己地方上的案首,既有天赋又努力,也都到了自己该去的位置。

  这样看来。

  不管科举还是明德书院,都太残酷了。

  每年都会有新的天才出现。

  但即便是天才,也要跟读书读了很多年的天才比。

  而前头的学生们,也要时时刻刻警惕。

  若自己遇到更有天分的学生,若自己一时松懈了,就要往后走,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种情况下读出来的学生,这种情况下考到第一书斋的学生。

  必然在各方面都是顶尖。

  “宋溪,成绩如何。”

  萧克一马当先,眼神里都是激动。

  乐云哲跟廖云也等着答案。

  “这还用说吗。”邓潇景长乐走过来,一把揽住宋溪肩膀,“第一书斋,第三名。”

  也就是说。

  宋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直接从尾斋考到第一书斋?!

  好可怕的天赋。

  好可怕的能力。

  而作为第一二名,已经自动把宋溪当好友了。

  天才的好友,当然是天才啦!

  宋溪又换个书斋,只觉得自己换了好多个教室。

  连助教都换了四个。

  这次的新助教甚至是进士出身。

  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脸盲了!

  不过面对邓潇,他还是道:“等着吧,我迟早要当第一。”

  ???

  邓潇跟景长乐都看过来,脸上写着问号。

  景长乐挑眉:“想超过我,你们两人还要再努力。”

  这次第一书斋的第一,正是景长乐。

  从文章结构到文辞斟酌,再到理论分析,甚至试卷上的字迹。

  景长乐都是第一。

  第二为邓潇,似乎是字迹方面差了些。

  第三的宋溪文章还不够稳定,字更为一般。

  听着他们三人剖析自己问题。

  乐云哲他们三人都麻了。

  疯了吧。

  刚刚觉得自己考的不错。

  跟你们一比,我们的文章都该扔了?

  还有你宋溪。

  已经是西院第三名了!

  怎么还要放狠话,说要考第一啊!

  这不合适吧!

  反而是路过的另一位同学开口道:“考到第一斋,那距离考上乡试,已经很近了吧。”

  “宋溪明年,说不定就是举人了?”

  众人不约而同想到开学时丘副训导说过的话。

  云益二十三年乡试。

  明德书院一百八十人参加,共有五十四人中举。

  据说人员集中在前三个书斋,尤其是第一书斋,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机会考上乡试。

  宋溪距离乡试中榜,已经很近了。

  但宋溪自己没那么乐观,他看向邓潇跟景长乐。

  两人摇头苦笑:“没那么容易。”

  “还需要多学的。”

  但这话也没错。

  都考到第一书斋了,他们于乡试,自然比别人更有机会。

  听着西院前三名讨论乡试。

  路过的学生也难免被激励。

  那可是乡试,天下读书人穷其一生的梦想。

  民间还有一首《勉学歌》,话虽粗俗,词语也功利,但能看出其中区别。

  君不见,东邻一出骑青骢,笑我徒步真孤穷。

  读书一旦登枢要,前遮后拥如云从。

  ……

  君不见,北邻飞宇耸云端,笑我屋漏无门关。

  读书一旦登相府,便有广厦千万间。

  总之就是,一旦登第,就有马车仆从,香车美妾,广厦千万间。

  这就是秀才跟举人的区别。

  即便现代人,也都学过范进中举。

  前一日家人都要被饿死。

  后一日便有高官厚禄。

  但其中艰难,在场人都知道的。

  即便是强如明德书院,也不能保证每个学生都能考上举人,更不能保证学有所成。

  不见多少学生含恨离开,或当账房,做幕僚,又或者去老家小县做些杂务。

  这才是多数秀才最终的归宿。

  穷其一生的考试,最后却落一无所有。

  说起来,马上就要四月,童试也要结束。

  去年书院退学八人,今年还有三个因故不再读书。

  那今年童试案首,以及其他地方新秀才,就要补进来。

  这对所有人来说,又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见学生们一会兴奋,一会落寞,此刻又紧张起来。

  路过的梁院长好笑道:“去说说他们。”

  裴训导缓缓走过来,笑道:“在讨论什么,这般热闹。”

  学生见裴训导过来,纷纷行礼,说了心中忧虑。

  “原来是为了乡试。”训导找了块稍高的石头坐下,让学生们也坐下说话。

  竹林当中,裴苗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万历四年,应天乡试结束,当时第一名顾案首的父亲听说孩子成绩,反而面带忧色。”

  “顾案首问道,之前二试不中,父亲不忧而喜,如今为何反而忧愁。”

  是啊,考了两次不中,顾案首的父亲却高兴。

  第三次中了第一名,却很发愁?

  “他父亲答,吾闻士可以贫贱激也,激则耻,耻则忧,忧则动心忍性,长其不能。”

  意思是,士子的处境不好,反而是一种激励,有了激励就知道羞耻,知道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