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因为,他作为西院榜首,乡试才是最重要的。
南山第一那种虚名,人家已经拿过了,根本不用再次证明自己。
而这次南山君子六艺比试中。
乐器第一柳秀才,书法第一许滨,骑射第一廖云,还有棋艺第一萧克,画作第一乐云哲,诗作第一屈海,皆是宋溪好友。
听着这一长串名单。
再听他们对宋溪的夸赞。
没见过宋溪的人,只会对他更加好奇。
“可惜,真想见见他。”
“岂止你们想见,明德书院的学生也想见啊。”
“但人家在备考乡试,真的没空露面。”
“对,四月就是乡试准入考试了,这关乎能不能报名八月秋闱。自然更重要。”
大家只能把遗憾藏在心底。
但早晚有一天,他们能见到宋溪的吧?!
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京城当中提起学问好的天才,他可排在首位啊!
外面的春日躁动跟宋溪暂时没什么关系。
他正如大家说的那般,从今年年后,就在准备八月乡试。
去年一年时间,宋溪专研春秋礼记,重温四书,再读经史子集。
藏书阁八九成的书籍他都看过。
还有闻淮时不时让他挑选刊印的好书。
说宋溪学富五车,一点也不为过。
就连那手被人诟病的字迹,都成了端端正正的馆阁体。
闻淮他们二人一同练习,若一起写馆阁体,竟需仔细辨认,才能分出你我。
正是这样,他稳坐第一书斋第一名。
但到了现在,这些名次已经不大重要。
因为到了云益二十六年。
一切,都要为了乡试做准备。
如果说童试考试,已经足够复杂。
但在接下来的乡试面前,又称得上简单了。
今年正月开学,书院便让西院所有秀才做出选择。
那就是要不要参加今年八月秋闱。
前五书斋三百名秀才,还有后五书斋二十多人,选择了参加。
他们三百二十多人,也正式进入今年的“特训”。
正月下旬那会,裴训导把众人召集到一起。
讲了关于乡试的第一堂课。
那就是前文说过的,四月份的乡试资格考试。
八月秋闱,并非每个秀才都能参加。
说白了。
想要考乡试。
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考乡试的资格。
秀才?
秀才只是门槛之一罢了。
就拿三年前江西乡试来说。
众所周知,江西科举一向艰难,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读书人众多。
但谁也没想到,仅报名乡试资格考的秀才,就有近三万人。
而三年前允许乡试入试人数,仅在两千六百个名额。
意思就是,近三万人想去考乡试。
但乡试考场位置仅有两千六。
单说资格考试,就要筛掉九成秀才。
当然这是较为极端的情况。
各地乡试录取名额高低不同,但至少也要筛掉半数秀才。
也不说远的,就拿自家书院举例。
三年前明德书院报名资格考的秀才共计三百一十六人。
但最终参与八月秋闱的,共计一百二十人。
按照这个比例来看,也是半数以上被四月资格考淘汰。
而今年,也就是云益二十六年。
明德书院参加资格考的秀才,是三百二十三人。
“也就是说,咱们这些三百多人里,顶天有一百二十人能参加乡试。”
“不出意外的话,基本集中在前三书斋里面了?”
“太难了,只是想报名乡试,要求就这样多。”
“怎么一天到晚都在考试,真不想学了啊。”
话是这样讲,但所有报名的学生,都在认真备考。
宋溪他们自然不会参加什么踏青爬山了。
虽然大家确实想去吧!
邓潇,景长乐,宋溪他们只能看着乐云哲等人欢欢喜喜回来。
自己这要埋头看书。
虽说资格考只考一天就结束。
而且考题也跟乡试出题模式差不多。
但越是这样,大家越要小心。
尤其是他们这些第一书斋的学生。
甚至尤其是宋溪这个第一名。
自明德书院教学以来,没有一个第一名会在资格考上失手。
如此万众瞩目的位置,要是考砸了。
那估计会被念叨至下次乡试年。
宋溪想到这,难免对闻淮道:“我丢不起这个人啊。”
闻淮相信宋溪的水平,但还是道:“要是资格考都没过,那咱们的约定怎么办。”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宋溪故作震惊:“怎么,我没考上咱们就没关系了?”
闻淮哪听得了这种话,把人按住亲了一会,又觉得亲得不够,却被宋溪推开:“别亲了,再亲真考不上了。”
这一年来,两人别说亲不够,床上也愈发合拍,亲着亲着就要滚到床上。
可惜后天,也就是四月十五就要考试,这做起来,那他真的要考不上了。
两人抱着大宝小宝冷静了会,一个去看书,另一个看奏章。
哎。
赶紧考完吧!
宋溪摸着大宝的脑袋,听它呼噜呼噜,忍不住亲亲脑袋,又重新看起时文。
去年新修订的科举优秀文集,学生们几乎人手一本。
其中也有宋溪出力,但好文章多看几遍总没错的。
四月十五乡试资格考,分为上午下午两场考试。
上午考四书义题一道,经论一道。
下午考诏、诰、表、策论各一道。
五日后出结果。
考试地点就在各地临时搭建的考棚。
过了资格考,拿到准考录科契凭,才算正式备考今年八月秋闱。
都说千磨万炼见真章,这也没错了。
但凡能一场场考下去的,都是天赋异禀之人。
宋溪看文章看得入神,闻淮放下奏章,目光专注地盯着宋溪。
有种怎么也看不够的感觉。
真是怪了。
他们现在待的别院,正是距离明德书院更近的那处。
本来一直荒废无用,只因宋溪在此读书才收拾出来。
两人住了一两年,俨然是常住了。
内院外院都收拾的整齐漂亮,此处读书的院子完全按照宋溪喜好布置。
三处书房,既分春秋、冬、夏,也分晴天雨天。
卧房自然在一处,但凡物件都是两人份,但凡吃食也是两人喜好。
就连出行车马,同样是按照两人安排。
闻淮甚至单独修了大宝小宝的小间,两只小猫同样是此地主人。
不过只要宋溪回来,两只猫儿都住在隔壁房间,绝不会让它们看到不妥画面。
宋溪只要课业不算太多,下午都会回来,晚上看心情留下,并不看闻淮在与不在。
这里仿若是宋溪第二个家。
甚至因为离得近,来这里的次数,都比回家次数多?
但临近考试,他还是要回书院住的。
到时候同书院同窗一起去考试。
不过这次,除了邓潇景长乐外。
只有乐云哲跟他同行。
明德书院之外的,还有许滨,柳秀才,萧堂兄。
像廖云,萧克,陆荣华等人再三思量,没有报名资格考。
准备三年后再试,到时候更有把握。
不管怎么样,同窗之谊并不会变。
资格考当天,去年考上秀才,并在远帆书院读书的范浩和路子华也来送行。
范浩就是宋溪考童试时的连保考生。
子华不用说,他是文家私塾时的好友。
两人今年都考上秀才,并被远帆书院录取。
闻淮远远看着。
见这群人又是跟宋溪搭肩,又是抱住鼓励,还拉着手不放,脸色难看的要命。
在一起近两年,他这毛病非但没好,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感觉。
他才是应该光明正大抱住宋溪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