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
“听说大哥日夜苦读备考会试,别在我这栽跟头了。”
第63章
宋溪几句话,气的宋渊不停咳嗽。
但又拿宋溪没办法。
正如宋溪所说,他是要考乡试,要名声。
宋渊也要会试,更要名声。
而且闹大了,即使事情是真的。
他真是萧克的男宠,那也是整个宋家丢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依旧维持这种关系,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让宋家暗地里吃好处即可。
岂料宋溪心里坦荡,也不会被宋渊威胁。
不管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
宋渊的想法,都被撕得粉碎。
宋渊见此,大声道:“你敢说你跟萧克毫无关系?!”
萧克?
宋溪这次白眼是真要翻上天了。
原来宋渊怀疑自己跟萧克有关系。
就像柳秀才跟萧堂哥一样?
想到这,更懒得理他。
能不能调查清楚再开口?
知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宋溪施施然离开的。
见宋溪如此态度,宋渊更是急火攻心。
他胸前的暗伤本来就没好全,现在被气得厉害,只得强行平心静气,吩咐人去熬药。
还要低调些,省得被外人看到。
他的亲事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不能再出岔子。
可一想到自己跟母亲辛辛苦苦求来的婚事,却对宋溪那般殷勤,就让人恨的牙痒痒。
偏偏宋溪是真的不在意。
好像别人求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一样。
确实不重要。
不是说人家女孩子不好。
而是宋溪知道自己的情况。
即使跟闻淮走不到最后,他这辈子也不会跟女子成亲。
所以即使宋老爷写信来劝,他还是婉拒了。
宋老爷对亲事自然满意,说对方家里如何如何好,如何有助力等等。
任凭说的天花乱坠,宋溪就一个态度,不行。
他要科举啊。
他现在只想考科举,真的。
宋老爷见他态度强硬,又想着七儿子前途无量,这才罢休。
好在对方家中也没说什么。
亲事解决完,闻淮还假装生气,必要宋溪好好哄他。
但眼看就到五月份,宋溪真没这个工夫了。
明德书院头一次模拟考就要来了。
考生们早就看到书院临时搭建的考棚。
听说跟乡试规格一模一样,坐北朝南,一人一个小间,看着就狭小无比。
在这里面连续待上九天八夜,还要不要人活啊。
听说最早的时候,三场考试,每场三天。
在每场间隔时,可以出考场休息一两日。
但这样一来,考试时间总体拉长,舞弊现象也更严重,故而改成连考九日。
书院二百一十四名学生,看着考棚就头大。
宋溪也不例外,哪有时间应付闻淮。
他正忙着复习呢。
听说这次模拟考试的考题,正是出自裴训导之手。
他老人家出的题目,自己感受过的,肯定要认真作答,否则很容易被带到沟里。
而且头一次参加这么长时间的考试,必须打起精神。
五月初六。
宋溪等人二百多考生随意抽取一个编号,进到布置好的考棚内。
这里的考棚比四月资格考的考棚略大些。
那会只考一日,不用安排床铺洗漱等物。现在这个小隔间,已经把吃喝拉撒布置齐全了。
进到这里面,所有人都会叹口气。
九天啊。
九天不能离开,实在太折磨人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若无模拟考,而是直接上乡试考场,估计会把人憋疯。
坐定之后,再把书箱打开。
所有人再次检查自己所带物品。
考试用的笔墨纸砚,以及规定的草卷正卷各十二幅。
书桌左上角,放着考试契凭。
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契凭上的姓名、年甲等等抄录到卷子上。
不过等到正式考试时,就不必自己写了。
到时候官府会把这些信息刊印到试卷上。
接着,只等考题发放,为期三天的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考试。
考《四书》义三道,每篇字数在四百字以上。所有考生题目一致。
再考《经》义四道,每篇字数在五百字以上。按照考生所选五经发放题目。
像宋溪学的《春秋》《礼记》,便发这两本各两道题目。
不管是四书义题还是五经义题。
都是士子们做惯了的。
而且大家发现,裴训导并未在题目上为难大家,出的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考题。
这让所有学生心里压力都小了些。
但写着写着。
多数人都发现一个问题。
尤其是没有参加过乡试的考生,发现题目是不难的。
最艰难的当属这七篇文章要在三天内写完,还要反复检阅查看。
有时候改来改去,带来的草卷都不够用。
甚至十二幅正卷也有墨迹。
考卷被污染,可是乡试考场的大忌。
毕竟平时写课业,谁会在乎这些事。
即使心里清楚考场要求,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错误。
一旦在考场上失误。
心态不好的学生,便会满头大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