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宅子地契,看地址竟然只跟他家一墙之隔。
只要扒开院墙,就能连接一处的那种。
闻淮早上去骑了会马,回来见宋溪终于起来,又在看房契,边洗手边道:“你不是在找合适的宅子。”
“这两处就不错,只要稍作修建,你母亲跟妹妹就能搬进去。”
是不错。
太不错了。
这两宅子加起来,比宋家都大。
而且中间还隔个花园,只要不是刻意相见,两边这辈子都难碰上。
再看宅子交割日期,竟然就在今日早上。
“你早上就忙这件事了?”
闻淮好笑:“用我去忙?”
也是,吩咐手下去办即可。
但也要有这份心。
可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闻淮洗过手坐下来用早饭,还拉着宋溪道:“那些值什么,不过是为你罢了。”
宋溪挨着闻淮坐,等他继续说好听话。
“你不是想着,当考上举人,便置宅买地,好让母亲住的更宽敞。”
“把一切都压乡试上,未免太累。”闻淮亲亲他额头,“考不上也没关系,有我在,请你母亲搬出宋家别住,也是可以的。”
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宋溪不必有。
不必为家人,也不必为闻淮。
反而闻淮可以准备好一切。
宋溪要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意。
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也无妨。
考上最好,考不上关系也不大。
他的命运并不悬挂在科举这根独木桥上。
这就是闻淮要说的好听话。
也确实很动听。
宋溪默默拿起勺子吃粥。
闻淮见他没反应,歪头看他。
“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