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根本不理解大少爷为何这般做。
宋渊却踉踉跄跄往前走。
他的机会不多了,必须赶紧抓住。
要赶在宋溪考上举人之前捉奸。
要把事情在宋溪考上举人之前敲定!
本以为他的身体还能撑住,没想到这么不争气!
他要在乡试之前,把宋溪卖个好价钱!
长得漂亮。
又有天赋,绝对能卖大价钱!
也是让宋渊赶着了。
某对小情侣许久未见,还在难舍难分。
故而病秧子宋渊踉踉跄跄过去,马车依旧停在角落,车夫也不在跟前。
宋渊眼神闪着奇异的光彩,看着让人害怕。
扶着他的小厮总觉得大少爷疯魔一般。
尤其是回来读书后。
身体不好,学习跟不上,让他整个人陷入癫狂。
经常说什么,自己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明年再考不上,就要再等三年。
还说若宋溪后发先至,那父亲更会看不起他。
这些话总是被反复念叨。
越念越疯魔。
这种明摆着的嫉妒,已经不必多讲。
宋渊甩开小厮,快步向前。
眼看要靠近马车,却不知从何地冒出一位车夫。
车夫身量不高,看着也平平无奇,但只一只手,就把宋渊挡在前面。
此时距离马车,还有十余步。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车夫手里已然握住匕首。
“这位书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闻淮先一步听到外面异常,再听车夫开口,宋溪也看过去。
“当然有事,找马车里的人有事。”
等宋渊声音传进来,宋溪只有无语的份,直接靠在闻淮肩膀:“烦人。”
见闻淮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溪道:“我大哥。”
宋溪把大哥两字说的极为讽刺,想了想道:“大概想利用我跟某人关系要钱。”
“问我要钱?”闻淮一脸不解。
钱对他来说最没用处。
要权还能理解些。
宋溪想笑:“不是问你。”
闻淮更不解了。
就听外面那人压低声音,却又确保车厢里的人能听到:“宋溪,我知道你在这里面的。”
“这么好的马车,宋家如何买得起,你那三个铺子又如何买得起。”
“必是身边人的。”
“既如此,也该让大哥认识认识。”
闻淮听着奇怪。
按照平时的性格,他早该让车夫收拾对方,反正他早就看宋溪大哥不爽。
若非顾忌是宋家人,就该跟南远侯他儿子一起被收拾。
可现在听着这话,之前有些疑惑逐渐扩散。
宋家,或者说宋渊,对自己的存在,似乎并不知情。
这不可能。
他家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宋溪接近自己,接近南远侯他儿子,都是这位安排的。
那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宋溪还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也知道车夫能处理,继续听外面人发疯。
闻淮则一动不动,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车夫没听到指令,却也知道这是小宋公子的亲人,也不再多说,但靠近车厢绝不可能。
唯有叫嚣却也不敢大声嚷嚷的宋渊急了,他好像在演滑稽戏,立刻道:“宋溪!你前几日说,你要乡试,我也要会试,所以都要顾及颜面。”
说罢,宋渊差点又晕过去,还是小厮扶住他,就听他继续道:“我告诉你,我宁愿自己不参加会试,也要毁了你的前程。”
“只要你身边人舍得,那就这么做!”
“萧克!你舍得吗?!”
谁?
本来就浑身僵硬的闻淮,听到一个离谱的名字。
就见靠在他肩膀,一脸闲适,甚至在玩他头发的人道:“他以为我是萧克的男宠,之前还威胁我呢。”
“说是要让萧家给他银子做封口费。”
“京城风气怎么这样坏,皇家真不干人事。”
宋溪还道:“但我们这种正儿八经谈恋爱的,还怕他?”
谈恋爱。
即便这个词极为陌生,闻淮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闻淮脑子轰鸣,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好像完了。
最开始的傲慢,甚至现在的傲慢,让他陷入退无可退的境地。
宋溪见他不说话,还道:“怎么了,你知道我跟萧克没什么的。”
“你那般自信,难道会在乎别人?”
“在乎。”闻淮下意识回应,“在乎你。”
闻淮喉咙干涩,强行止住自己语气里的颤抖。
宋溪没察觉闻淮的异常,他听着外面不停的咳嗽,直接坐起来。
不对劲。
他之前那般反驳宋渊。
是觉得对方不会跟自己鱼死网破。
更认为顾及明年乡试,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要是宋渊根本参加不了会试呢。
他的病压根没好。
读书进步也不大。
强行回来读书,除了不想退步太快,也是想保住婚事。
宋溪咽了咽口水。
宋渊参加不了会试。
所以才屡次要挟,想要好处。
对方要所谓的银子,也不是给他母亲。
大概率,是想捐官。
这似乎是宋渊最有可能要走的路。
他已经退无可退。
没什么好失去的。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宋溪低声道。
只听外面的宋渊道:“宋溪,你若不想步柳秀才后尘,就趁早下车谈谈。”
“反正我肯定考不上进士,甚至因为这身病还要退学。”
“咱们一起完蛋!”
宋渊语气透着疯狂,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不少路过的同学都看过来。
“对了,我这身病也是拜你所赐。”
“要不是那个神秘人把我踢成这样,我根本不可能放弃会试!”
“你跟你的奸夫,一定要付出代价!”
在宋渊喊出来之前,暗地里又有一队人马出现,将周围清空。
宋渊看看周围带着匕首的暗卫,小厮也是心里一惊。
萧克他真有这般本事?
在京城还能养这么多训练有素的暗卫?!
所有人心里都写着不对劲。
宋溪知道自己惹到疯子了。
事情闹开没什么,跟闻淮公开也没什么关系。
问题是不要影响自己乡试好吗。
一直没说话的闻淮按住宋溪的手,开口道:“交给我。”
黑暗当中,闻淮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交给我吧。”
“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他会让这件事彻底消失。
把某些隐患彻底拔除。
绝对,绝对不能让宋溪发现异常。
不然他就完了。
闻淮不敢思考后果,他只知道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此刻像被吊在悬崖上。
稍稍一碰。
他就会万劫不复。
不可以。
闻淮搂紧宋溪:“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有些莫名其妙。
但交给闻淮肯定没问题,他做事自己怎么会不放心。
宋渊看着平静的马车,车帘忽然被掀开。
里面坐着的,正是要捉奸成双的人。
宋溪是宋溪。
他身边的人,并不是萧家的。
而是。
而是伤他的那个神秘人?!
自己一直找不到踪迹,甚至连小侯爷都惹不起的神秘人?!
小厮明显也认出对方。
没办法,那日的记忆太过深刻。
这个男人威压极深,此刻的脸色,丝毫不比那时候好。
宋溪反而一脸淡定,开口道:“我看是踹的轻了。”
宋溪跳下马车,被车夫护送着进书院。
留下的宋渊被暗卫直接绑了带走。
闻淮坐在车内良久,直到梁院长有请,他才勉强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