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极难。”
这四千二百余秀才,都是经历过资格考的,本就是优中选优。
现在还要筛掉绝大部分,甚至只要零头都不到。
这还是朝廷考虑到各地情况,逐渐增加名额之后的数字。
放在早些年,某些地方三年只取不到一百人,那也是有的。
如此比例,听着就让人望而却步。
怪不得每年乡试过后,便有无数秀才弃考,或从医,或当夫子,又或者给人算账当幕僚。
估计也是看到芸芸学子,知道前途无望。
这也不失为好出路。
宋溪跟好友众人从皇家秘闻聊到科举考试,再聊到京城风气。
竟然消磨掉半个下午。
惭愧惭愧。
聊八卦的时候,时间就是过得很快!
当天晚上,众人只有继续挑灯夜读,才能弥补回来。
不过八卦这种事,确实能提振精神?
反正大家读书更有动力了。
整个南山学生,都进入备考氛围。
秀才也好,今年乡试考生也好,还有明年的会试考生。
全都在这炎炎夏日里奋力苦读。
听说各书院都有勤奋学生。
明德书院这边,宋溪的时间渐渐与同窗同步。
经历过模拟考,所有人都知道调整心态的,加强锻炼为主要目的。
到了现在,已经是宜精不宜多了。
反而是宋溪的大哥宋渊,成了西院出名的勤奋学生。
据他自己说,去年休学一年,今年肯定要补回来,所以早起晚睡,好不用功。
宋溪自然也听说了。
他对苦读并未意见,自己也是这么来的。
但想到宋渊病还未好,便不由自主摇摇头。
可他大概明白宋渊的想法。
无非是被嫉妒心刺激,故而有此行动。
这些跟他关系不大,只要不来招惹他,一切都好说。
六月暑气过去,闻淮赶在六月最后一天回京。
但他依旧不能去水舟别院,朝中还有无数差事等着。
尤其是老皇帝因暑气病倒后,太子又不在京城,政务几乎堆积如山。
在探望老爹跟看宋溪之间,闻淮有心去找媳妇儿,
但知道刚回京被盯得紧,只能回去看看父皇。
皇帝三十七登基,至今已经二十六年。
今年六十三的他看起来远不如梁院长那般精神奕奕。
估计是酒色掏空身体,加上年轻的时候胡作非为,这才老得极快。
闻淮照例探望侍疾,一切做的漫不经心。
皇帝也拿他没办法的。
这儿子像他,也不像他。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仅剩这一个儿子,剩下的都是他刀下鬼魂。
将来这天下,肯定是给他的。
皇帝难免又提起另一件事。
闻淮都不用他张口,直接道:“婚事不要再提,有空多吃点药。”
“别提子嗣,我想要的时候就去几位皇叔家抱一个,哪个有趣抱哪个。”
让宋溪挑,挑中哪个养哪个,并赐名为四宝。
老皇帝一句话不说,人基本要被气死。
但此话说完,闻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到底是为宋溪做到这些,还是自己本来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他眼里只有宋溪,想来他也是。
这么想着,闻淮又想去找宋溪了。
这些话肯定不会同他说,但亲亲抱抱还是要的。不能对男宠太好,省得得寸进尺。
闻淮摸摸下巴,男宠此刻说起来,倒是有些刺耳。
但没想到,闻淮接到宋溪后,竟从他口中听说另一个男宠的消息。
两人近一个月未见,自然坐车回了水舟别院。
小情侣见面,除了亲昵温存没有旁的。
宋溪只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闻淮还在耳边不停喊媳妇儿,似乎极爱这个称呼。
宋溪想让他闭嘴的唯一方法,便是使劲亲他,反而让闻淮更激动了。
幸好今日休沐,他还早早写完课业,不然今日算是完了。
宋溪指头都懒得动,只趴着看书。
闻淮拿来烛火,还道:“对眼睛不好。”
宋溪瞪他。
要不是你太过分,我至于这么读书?
“还有一个月就要乡试了!”
宋溪戳他腹肌:“能不能节制点。”
闻淮不答,只道:“都说了,能不能考上不重要。”
这话让宋溪皱眉,明显想到柳影的事,开口道:“萧泰也是这么说的,太过自私自利。”
萧泰又是谁?
闻淮不爽:“又认识的新好友?”
得知他与柳秀才的关系后,闻淮才哦了声,搂着宋溪的腰,头埋在宋溪脖子:“正常。”
正常?
闻淮道:“那所谓的萧泰没本事,想要跟柳秀才在一起,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柳秀才永远是秀才。”
宋溪更是皱眉。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从未有谁像闻淮说的这般理直气壮。
“这样对柳影不公平。”
闻淮轻笑:“有何不公平,男。”
男宠没说下去,说了句道:“他们之间本就不公平,对柳秀才这般,已经是优待。”
在闻淮的视角看来。
从一开始,两人便对关系心知肚明,地位自然不平等。
再说萧泰太无能,心里喜欢还要接受家里安排成亲,更是个废物。
柳秀才想考举人摆脱困境,倒是人之常情,只是他明知自己是男宠,却期盼对方可以平等待他,也是糊涂人。
之前的话说完,闻淮又怕宋溪生气,赶紧道:“咱们之间不一样。”
“你可别乱想。”
“我只是让你放宽心,考不上没关系,考上也为你高兴。”
宋溪知道他们之间不一样,他跟闻淮是正经谈恋爱。
只是稍稍叹气。
一个错误的开始,肯定会有错误答案。
宋溪扭头亲住闻淮下巴:“送我回书院吧。明天还要上课。”
闻淮帮他按按腰:“明天再回?”
不行!
明天再回,他的腰真不能要了。
“第二次模拟考要来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
马车缓缓停在明德书院山门前。
宋溪并未直接下车,跟闻淮又温存片刻。
闻淮更不舍得放手,今日那个一闪而过,要个四宝的念头愈发坚定。
不管宋溪什么身份,都不会步入所谓柳秀才的处境。
这么想着,他反而不舍得让宋溪公开身份,即使公开,还是考上举人的好。
宋溪在闻淮这里充满电,深吸口气准备下车。
备考备考。
乡试越来越近,不能耽误时间!
与此同时,一个跑得飞快的身影,终于到了书院东院。
小厮猛敲大少爷房门,可里面没有动静。
怎么办。
那辆马车终于出现。
再不去就晚了!
大少爷再三叮嘱,一定要通知他。
怎么敲门也不回应啊。
小厮心里一横,直接闯进宋渊号舍,急急忙忙过去:“大少爷,那辆车出现了!”
书桌前的宋渊并无回应,等小厮走过来才发现,他们家大少爷竟然晕倒了!
再摸额头,竟然烧的滚烫。
完了!
大夫跟家里主母一直说,大少爷身子骨差,不能这样熬夜,不能太过辛苦的。
可大少爷每日只睡一两个时辰,怎么可能熬得住!
小厮心里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想赶紧唤醒大少爷,然后赶紧找大夫啊!
可宋渊被强行喊醒,下意识捉住小厮的手:“你过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守在山门前吗!今日还是休沐日!”
“是,是看到那辆车了?!”宋渊难得反应快了一次。
小厮点头:“少爷,您病得厉害,先去看大夫吧,求您了,别管什么马车了。”
可宋渊看看自己身子,又盯着眼前胡乱写下的课业:“去,扶着我去山门,快,不能让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