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23)

2026-04-08

  按照裴训导的话说:“第一场尚且能保持水准,后面两场考试,你们自己看看各自水平,是你们平日所学所写吗?”

  “虽说无论乡试会试,阅卷官都更注重第一场的文章。”

  “但若你们名次文章接近,就一定要比较第二,第三场。”

  “到时候怎么办?”

  “若因在考场心浮气躁,便发挥不了自己应有水准,那还学什么?”

  裴训导语气严厉,不给任何人辩驳空间。

  再看夫子们的批注阅卷,都比他们这些考生要认真得多。

  他们这些人用了九天考试。

  十多位夫子只用三天时间,批改他们二百多人的卷子。

  对比起来,难免让人自惭形秽。

  所有人不约而同,重新做一遍此份考题。

  按照考试时间总结问题,总结错漏之处,再合理规划答题时间。

  不少人这才发现,其实这些事夫子们都讲过,只是自己没记到心里。

  现在考过一次,终于有了真实感受。

  裴训导最后又说了一句话:“正式考试时,考题可不会这般简单。”

  这话更给大家当头棒喝。

  对啊,这次考题还是简单的。

  真遇到难题,岂不是当场崩溃。

  都说科举艰难,也没说这么难啊。

  邓潇叹口气道:“所以说一次两次考不上举人,那可太正常了。”

  景长乐也点头,明显极为赞同。

  经过这次考试,备考众人明显有了目标。

  可他们这堪称可怕的考试,把今年不参加乡试的乐云哲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连续考九天已经够可怕的。

  现在说这九天只是开胃菜,题目也再简单不过?

  可他们看到试题,心就凉了半截啊。

  “怪不得我拿不到考试资格。”乐云哲心服口服。

  萧克跟廖云抬头看了看,只有埋头读书的份。

  不说了,读吧。

  看着备考士子,谁不害怕啊。

  如果只看明德书院就已经够让人害怕的了。

  再看书院之外,南山之外。

  备考学子更为艰难。

  听说北城有一姓刘的书生。

  二十岁考上秀才,开始备考乡试。

  考了六次,才终于考上举人,这时候他已经三十七岁。

  有人劝他,反正举人已经是官身,不如去候补个官职,等几年或许就有官做,无论大小官,也算有个营生。

  可他并不听劝的,继续备考会试。

  会试足足考了的九次,也就是历时二十七年。

  等他考上进士时,已然六十四岁。

  放在一般官员身上,再有一年就要致仕退休了。

  由此可见,多数士子对科举的执念。

  几乎一生都耗费在这上面。

  这么多不同年龄不同阶段的书生“同台竞争”,以后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

  所以才会出了那么多走捷径的。

  有的不读四书五经,只背时文,只要背的够多的,考场上总能默下一篇。

  有的就如上届乡试会试一般,直接去跟贫苦地区的书生抢名额。

  还有的知道科举只重文章,对第二,三场的判词、策论胡乱应答。

  明明科举取士是让士子体悟圣贤之道,修习德业,明察古今得失,并要有行政能力。

  所以好好读书的学生,诸如明德书院的士子。

  不仅要有扎实学问,还要跟走捷径的竞争。

  除了艰难与苦读之外,别无法。

  士子举业大多如此了。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今年六月盛夏,比往年热了许多倍,让本就艰难备考的众人,日子更加难熬。

  即使书院在半山腰,但从上午开始,学生们便汗如雨下。

  可谁也不敢耽误时间。

  西院学生如此。

  东院举人们也不例外。

  对他们而言,会试也是一步步逼近。

  暑热之气到了傍晚,依旧蒸得人难受。

  远在百里之外办公的闻淮适时送来消暑所用冰块。

  今年夏日天气太热,市面上买不到多少冰,故而显的珍贵。

  原本其他人见此,是不好意思再来找宋溪一起学习的。

  但宋溪他见闻淮送的多,反而主动邀请乐云哲萧克等人,还有邓潇景长乐也不例外,只说家里提前预定了,所以并不缺用,让大家尽管放心。

  可萧克决不好意思占宋溪便宜的。

  说什么都要花大价钱买到,来还宋溪人情。

  消息传到宋渊耳朵里,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只当宋溪屋子里源源不断的冰块,都是萧家所供。

  可恨他们不怎么出书院,否则肯定能抓个现行。

  再看自己这边,想花钱买冰,现在市面上都买不到了。

  转头又听闻就连宋溪小娘妹妹都有冰可用。

  这能是宋溪的能力?

  还不是借着萧克的钱财!

  宋溪哪里知道这些奇思妙想,他拆开闻淮的信,里面说他七月之前回来。

  还说什么媳妇儿教导有方,幸好有固若金汤的河堤,否则几县百姓就要遭难。

  宋溪听说了这件事,京城酷暑难耐,百里之外的州府却大雨不断。

  幸好朝廷处置得当。

  说修河堤的钱,还是太子问皇帝要。

  用的正是原本要修陵墓的银子。

  宋溪既为百姓庆幸,也担心闻淮的安全。

  “还是紧跟太子吧,他身边应该最安全。”

  “等你回来。”

  除了闻淮的信件,柳影那边也来了信。

  他跟萧泰已经到了老家,并且各回各家。

  萧家也确实帮他找了本地私塾,一应考试手续已经办妥。

  他只要等着考试即可。

  不过跟萧泰并未断了联系。

  反正在乡试结果出来之前,两人依旧会有来往。

  这也正常,两人不是没有感情。

  即使断了,也需要一定时间。

  放下手里的信,萧克那边表情也有点精彩,大概率是堂哥又说了什么。

  好像是既会按照家族安排成亲,同样也不会断了跟柳影的关系。

  萧克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觉得堂哥也太没担当了。

  乐云哲道:“放在你身上,你会作何选择?”

  萧克想了想,他大概率跟堂哥一样?

  “这样算好的。”乐云哲在京城见多识广,“有的主子根本不让喜爱的书童伴读成才,故而养废了也是有的。”

  廖云远离中原江南,忍不住吐槽:“风气哪里来的,怎么感觉你们京城江南对男宠一事习以为常。”

  乐云哲正好在看史书,指了指西汉史:“老祖宗传下来的。”

  这也没错,但乐云哲还是压低声音:“上有所好下有所想。”

  此处都是自己人,他才敢这么说的。

  景长乐也是京城人士,低声道:“如今皇上年轻时也是这般。无论男宠女宠,塞了就要。”

  “所以京城风气如此,当宠妾的男男女女多了。”

  说罢,景长乐还看了看宋溪,心道,多亏宋溪学习有天分,又来的明德书院,否则以他顶尖的相貌,不知会被多少人看上。

  到时候以宋家势力,大概率是拒绝不了的。

  邓潇也说了个“趣闻”:“不少人都认为,皇帝如此,太子也是这般。前些年也有不少人塞人,但太子竟是个洁身自好,根本不给半个眼神。”

  “而且这些年脾气也好了不少,以前阴晴不定的。”

  说到这,有些大不敬的意思了。

  但让宋溪大开眼界。

  不管是他,还是小宋溪,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再想到家里几个庶姐的情况,甚至自己差点被送给所谓的小侯爷。

  他终于明白宋家无耻行径从哪学的。

  根源就在皇家身上。

  聊到最后,话题还是转到今年的乡试上面。

  毕竟皇家跟他们都没什么关系。

  萧克道:“他们所在的淮西府,今年参加乡试的人有四千二百余人,只取士一百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