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终于看到一线生机:“我不会说的,肯定不会说,他能跟您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不对,是你们情投意合。”
“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就看在他下个月就要乡试的份上好吗。”
“而且我死了,我爹肯定不允许他跟男人成亲,留下我,更有利你们以后的事。”
生死攸关。
宋渊几乎找遍所有理由。
所以被放出来的时候,宋渊整个人是恍惚的。
而他的小厮也傻眼了。
“我们还活着。”小厮看了看大少爷,两人眼中都写满劫后余生。
“家里跟书院,肯定乱成一团了。”宋渊道,“先回家。”
可宋夫人见他回来,还有些奇怪:“今日七月初五,不应该在上课吗?”
上课?
书院不知道他这三天时间,既不在书房,也没回家吗?
小厮鲁米赶紧道:“是要上课,回来取些药,刘太医开的药吃完了。”
“你自己回来就好,何必让大少爷跑一趟。”宋夫人很是不满,再看儿子脸色苍白,慌张要再请大夫。
还是小厮鲁米道:“小的去请刘太医吧,还是他看的最好,小的求求他,应该会来的。”
宋渊已经站不稳了,自然是小厮说什么是什么。
压根没发现鲁米手掌颤抖,再次过来刘太医脸色有点僵硬。
现在这两人,已经受另一人委托,势必要让宋渊死不了,但也活不长。
这几日的事宋渊只字不提。
明德书院都要卖宋溪相好的面子,他又能怎么办。
只得休养两日后,在未婚妻家派来探望后,连忙返回书院。
他不想去书院,但再在家待下去。
那门还算不错的婚事,估计又要有变故。
想到婚事。
宋渊面对宋溪来东院探病时,咬牙道:“弟弟之前拒婚我未婚妻家,原来另有原因。”
宋溪不知道闻淮对他做了什么,只知道那小厮鲁米已然是自己人。
再看宋渊的模样,他向来欺软怕硬,确实不敢往外多讲。
都说了,闻淮办事很让人放心。
但宋渊下一句话,让他顿住脚步。
“原来七弟不想娶妻,是自己要嫁人。”
“怎么不早说。”
嫁人?
这是哪里的话?
宋溪表面看不出什么,只哦声:“所以呢。”
“所以你跟你的相好成亲时候,可一定要昭告天下。”
“让人知道你们两个男人还计划着成亲!”
宋溪听完这话,低着头许久不语,抬头时嘴角根本压不住:“好吧,那借你吉言了。”
哎。
明日就是第二次模拟考了。
怎么还让他听到这种好消息。
跟闻淮成亲吗?
确实是个好想法。
宋溪知道宋渊翻不出风浪,径直离开东院。
到没人的地方,才忍不住笑出声。
也不知道闻淮这会在做什么。
闻淮本人,其实也在东院。
正在梁院长书房内。
院长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太子肆无忌惮到这种地步。
直接在书院门口,就把自己的学生绑走。
还整整关了三日,只让人送消息过来,说人不会有事。
“太子殿下,你跟宋溪两人,是否有些太过了。”
说自己就算了。
怎么还带上宋溪。
“是宋渊的问题。”闻淮特意过来,就是要解释此事。
可梁院长已经气疯了:“我看是你的问题,你生性傲慢,天生看不起人。”
“是不是把宋溪也带坏了!?”
“他如何做得这种以权压人的事?!”
“如果是这样,他纵然为不出世的天才,也不能做明德书院学生。”
“反正东宫大有天地,任由你们折腾。”
难怪梁院长生气。
当年在国子监,他一心整顿天下士子风气,但屡屡受阻。
好不容易在明德书院小有成果。
似乎又有人想利用权势横行霸道。
还带坏了他十分欣赏的学生宋溪。
而且有王翰毅先例在前。
若再死一个学生,他这书院也不必办了。
说不失望是假的。
想让闻淮给出解释,故意骂他一顿,也是真的。
闻淮直接道:“是宋渊得知我们的关系,并以此做要挟。”
“让我帮忙捐官。”
“若不替他捐官,就要毁掉宋溪名声,我才不得已为之,而且并未伤人,宋溪不愿意看到这种事。”
捐官,说的好听。
其实就是拿钱买官。
梁院长思索片刻,无奈闭上眼。
他想过宋渊宋溪兄弟间不和。
当初的王翰毅如何对宋溪,就不信他大哥不知情。
现在宋渊自认为乡试无望,便想些歪门邪道,竟也不意外。
只是不该用亲弟弟的名声做要挟。
明显是要把亲人卖了,来换自己的前程。
难怪太子不高兴。
没有像处理王翰毅一样处理掉宋渊。
大约也是看在宋溪面子上。
还好。
宋溪还是个好孩子。
他这样的学生真的不多了。
闻淮见院长终于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想法:“依我之见,无论什么事,都不能打扰宋溪接下来的考试。”
“无论是明日二试,还是下个月正式乡试。”
“一切,都以宋溪科举为主。”
“院长,您认为呢。”
院长能怎么认为。
他甚至还觉得太子终于说了点人话。
宋溪苦读多年,无论在家族中的处境,还是跟闻淮的关系,唯有努力科举,才有出头之日。
宋渊失踪的事就此翻篇。
一则他还平安,二则事情闹大,太子更不会有顾忌。能亲自来解释,都是为了自己身边人。
闻淮见事情了结,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梁院长对太子多了审视。
太子从小聪慧,也算是他们这些老臣子看着长大。
皇后还在宫中时,殿下便颇为跋扈。
出宫后,性格乖张之余,又学会隐藏。
等他坐稳太子之位,铲出所有异己后,梁院长等人怎么看不出皇家人的本质。
可现在看来,院长对宋溪多了几分担忧。
太子不上心倒罢了,以后好聚好散。
若上心了,对宋溪才是难题。
梁院长稍稍叹口气。
别想了。
还是那句话,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乡试。
还有宋渊那里,他要多加留意。
若他真起了捐官的念头,便不适合留在明德书院。
当初招他来,是看他文章有可取之处,为人也算用功。
没想到越学越怯弱,无论夫子怎么安慰都不行。
既如此,还是早寻其他出路的好。
从梁院长书房离开,天已经黑了。
手下报告眼线鲁米传来的消息,确定宋渊已经无力再做什么,而且把该说的话,已经说给宋溪听了。
闻淮微微点头。
原本要直接离开明德书院,闻淮却脚步一顿,从东院往西院走去。
虽说路不怎么熟悉,但还是找到宋溪所在号舍。
此时已经是戌时末,差不多晚上八九点。
宋溪号舍内依旧灯火通明。
还未靠近,便能听到里面读书声音。
七月份的夜晚,天气还有些热,房内窗户开着。
闻淮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认真习字的宋溪,还有他身边的诸多好友。
虽说认不全,但大概知道都是谁。
他没有贸然上去,而是走到角落,等众人一一散了再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邓潇景长乐先离开,随后是乐云哲廖云。
最后才是萧克。
萧克留到最后,把早就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明日二试,肯定更难,不要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