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不接受我们的关系,不如说不相信会有以后。”
闻淮搬出梁院长。
“比如梁院长就不信。”
闻淮又说出一个“惊天大瓜”。
“你头一年去明德书院,我们经常去前山台阶锻炼,还记得吗。”
“记得啊。”宋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震惊,“院长早就发现了?!”
不是吧。
这也太早了。
他们在那亲亲我我,早就被抓包了?!
想到那会两人难舍难分的,宋溪有种一头撞豆腐上的冲动。
再想到前几日院长让书童送文章,实则赶人。
完了。
他的脸全都被自己丢完了。
宋溪无语:“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跟我讲?!”
“对了,那年放冬假,院长还特意找说话,其实他早就知道我做了什么?”
宋溪欲哭无泪。
谈恋爱就算了,还被校长发现,他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啊。
闻淮看他捂着脸,乐不可支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那你知道,梁院长为什么不管吗?”
“他认为咱们迟早会分手。”
“想来你母亲还有文夫子,也会这么想。”
“咱们要做点承诺出来。”闻淮越说越正式,“我们要告诉他们,你我之间的真心,你我之间也会一直走下去。”
闻淮不敢看宋溪的表情,只抱着人,轻声道:“等乡试结束,我们就定亲吧。”
“在两位长辈,还有你妹妹,我母亲灵位前定亲。”
“有朝一日。”
“不,我会快点处理好家里的事。”
“等那些事处理完,咱们就成亲。”
宋溪半晌没说话,扭过头看闻淮的表情。
意思就是。
为了让长辈们放心。
他们公开的同时,再放下一颗重磅炸弹?
这不对吧。
宋溪有心想解释。
谈恋爱见家长朋友,是一种认可。
但不代表见了家长就要定亲?
这是两码事的。
让家人放心固然重要。
但两人的感受也同样要被尊重啊。
宋溪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出现。
闻淮好着急。
他在着急什么。
两人顺其自然谈了两年多的恋爱。
不是好好的吗。
闻淮捂住宋溪的眼睛,被他又轻轻推开。
宋溪道:“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闻淮定了定神,眼神也变得坚定:“因为发现,好喜欢你。”
“因为发现,我闻淮不想跟你分开。”
所以要考虑将来。
即便是绑,也要把人绑在身边。
闻淮眼里的真诚不容置疑,他继续道:“潺甫不是这般想的吗。”
宋溪一时语塞。
他喜欢闻淮的,这点毋庸置疑。
也想过两人的以后。
不然不会跟母亲提起闻淮的存在。
可直接定亲,甚至商议婚事。
哪里有些不对劲。
闻淮眼神变得危险,想要捏住宋溪下巴,像之前那样。
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摸着他的脖子,垂眼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没有没有!
你是很好的男朋友了。
甚至之前让他不舒服的点,最近也慢慢没了。
宋溪被男朋友软下来的眼神搞的手足无措。
闻淮还不如跟他吵一架呢!
干嘛搞的可怜兮兮。
“只是觉得太快了。”
即使有宋渊的提示。
依旧觉得有点快。
可都这样了。
要不先答应。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别说有定亲就有退婚。
甚至成亲了也能和离。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提起,
至少现在,两人都想为以后努力。
他们这对小情侣,是想有将来的。
宋溪认真点头,心里被对方爱意的眼神充盈,自己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好,等我乡试结束。”
“就见家长。”
“然后商议定亲。”
最后这句话说完,闻淮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些,故意笑着道:“怎么不情不愿的。”
“跟我成亲,很吃亏?”
宋溪也稍稍松口气。
这才是闻淮啊,装的可怜兮兮的,自己也会心疼。
“也许?反正等乡试后再说,你不要打扰我备考。”
闻淮挑眉,靠在椅背上,七月中旬的天气,他后背汗津津的,此刻眼睛却亮的惊人,像是打赢什么大胜仗。
这个眼神是宋溪的定心丸,让他亲了闻淮眼下:“不要装做难过了。”
“我也会心疼。”
闻淮心脏骤然收紧,原本的放松突然变了味。
让他有一瞬间想着,干脆坦白算了。
可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也找不到什么好时机。
不如,就这么将错就错。
结局好,一切都会好的。
闻淮掩耳盗铃。
然后很快被推开。
“不行!我要回书院!”
草木皆兵的闻淮疑惑。
宋溪义正言辞:“谈恋爱影响学习,我真的要备考了。”
一不留神,他就跟闻淮亲成一团。
这样不行的!
闻淮低头笑,笑得带了些舒爽。
但送宋溪回去这件事,还是要照办。
主要是宋溪强烈要求回书院。
正好把考试之前需要的资料都交到书院。
书院拿到东西后,会帮考生处理繁琐之事。
但整理资料,却是考生跟考生家里需要做的。
谁做的更齐全,谁的考试契凭就先下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点点清点考试物品。
虽说市面上有“考试大礼包”,就是包含了各类乡试需要的东西,但考生家里同样也要上心,唯恐少了一件。
首先是考试要用的凭证。
先是学生自身情况的文书,写明姓名年龄家世三代等等。
除此之外,再有四月的乡试录科凭证。
有了这些东西之后,由书院或者家里请人保举,再向本地官学申请考试试卷。
这里的考试试卷,就是之前说过的“草卷”“正卷”。
按照现代来看,就是十几张空白的作文纸。
这些纸张不算特殊,但每张试卷上方都由官学亲自印制学生情况,以及这是哪个地方哪一年的考试。
比如宋溪的考试试卷。
前方印着,文昭国云益二十六年八月京城乡试卷。
下面也是由官府印制,宋溪,年十九,京城人士,父亲祖父等。
其他地方为空白,等着考生写上文章。
卷子末尾,还有印卷官的姓名印章。
无论草卷还是正卷,每场都是各十二副。
也就是共计七十二张卷子。
因是官府印制,必然要小心保管。
有了这些东西,才能进入考场。
至于笔墨纸砚蜡烛被褥糕点等等,则是家中自备。
这些东西闻淮包揽了。
甚至什么样的笔墨好用,什么样的蜡烛更亮,以及宋溪喜欢什么点心,被褥要多厚的,全都清清楚楚。
之前让他保管的乡试资格凭证,也在匣子里装的很好。
听着闻淮跟他清点这些东西。
很繁琐,很细致。
宋溪又靠在他胸前,还戳戳上面的牙印。
这些事他可以做,书院训导助教也会帮忙处理。
小娘妹妹是一样的道理。
现在又多了个闻淮。
他喜欢这种感觉。
也喜欢大考之前有人惦念。
本来觉得定亲有些草率的宋溪,心里终于平静下来。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他心里真的觉得定亲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