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35)

2026-04-08

  马车慢慢悠悠的,原本一刻钟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书院后门。

  宋溪突然有点无法直视书院了。

  更无法直视梁院长啊。

  也亏院长见多识广,没有直接拆穿。

  看着宋溪进到书院,闻淮道:“回宫。”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趁着宋溪备考和考试,家里有些事要提前处理。

  宋溪没有第一时间回号舍,而是去找裴训导,把自己各种资料交上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秋闱了。

  今日已经是七月十六,秋闱在八月初六。

  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天。

  他一定会尽力考试。

  为家人,也为自己。

  现在看来,又多了个闻淮。

  宋溪向来是个不怕压力的人。

  他很乐意为大家努力。

  等他回到号舍,就见萧克在等他。

  萧克道:“听说你回书院了,我来看看你。”

  宋溪稍稍点头,以前不注意就罢了,现在感觉萧克似乎总爱黏着他?

  应该不是错觉吧。

  宋溪道:“下午不是有课吗,怎么没去上。”

  萧克嘴唇动了动:“请了病假。”

  宋溪本想安慰几句,最后只不咸不淡道:“注意身体。”

  “我先回号舍,最近备考,估计不能跟你们一起读书。”

  乡试最后阶段,别说书院外陆荣华范浩他们,就算书院内的乐云哲廖云都不来的。

  顶多同样参加乡试的景长乐等人偶尔来往,大家互相解答疑惑。

  若有再难的问题,还可以直接回书斋找当值的夫子。

  还是那句话,秋闱在即,估计所有人都在为考试让路。

  萧克也发现自己的问题,可那件事一直萦绕在他心中,很想知道答案。

  要是再不知道,只怕要病的更厉害。

  宋溪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察觉,开口道:“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考试后再说。”

  除了家人,文夫子,闻淮是个例外。

  其他人,都不能打扰他考试。

  宋溪语气不算严厉,但目光坚定,带着不容拒绝。

  萧克从未见过这样的宋溪,下意识后退一步。

  好吧,好吧。

  等到考试后再说。

  他拍拍额头,还是去上课吧。

  号舍重回平静,宋溪叹口气,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宋渊会误会了。

  主要是他之前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啊。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身边的朋友一直不少,所以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对劲。

  可宋渊点破后,再看不明白,那他真的是个傻子。

  但他是有男朋友的人!

  这么想来,以前已经有些不对了。

  以后还是要拉开距离才是。

  否则多对不起闻淮啊。

  这可是他作为男朋友应该给的安全感。

  不过,闻淮那么自信,他的安全感可太足了。

  宋溪摇摇头,重新理清思绪。

  所有人都从他脑海中出去。

  能留下的,唯有知识!

  他要珍惜自己可以如此安稳备考,不能辜负如此好的环境。

  母亲妹妹,书院,夫子们,还有对象。

  都在为他备考忙碌,自己偷懒,最对不起的便是他们。

  这话自然不会说出来,要是讲了,大家反而会愧疚。

  所以埋在心底就好了。

  宋溪一心读书,乐云哲廖云还拦了不少人,让其他人不要打扰他。

  他们这边的书童似乎得了闻淮不少赏钱,每日饭食都送到跟前。

  除了每日锻炼身体,早晚出去活动活动,宋溪的时间多用来温书。

  到了现在,养足精神,多看本经,必然无错的。

  偶尔也会有家中以及文夫子的来信。

  家里自是妹妹的,多是母亲说,她来写,最后再加上自己的看法。

  让她们俩讲,都说家里一切都好。

  三个铺子生意都不错,不用担心生计,就算考上一辈子也是可行的。

  其实铺子是有些小麻烦的,闻淮让手底下管家夏福打点,很快就能摆平。

  还有宋老爷的来信。

  他官运亨通,在江南一带如鱼得水,听说官声不错,跟当地望族交际也得当。

  面对七儿子的考试,显得十分紧张。

  还把自己当年中举的心得说了。

  宋老爷是考过进士的,虽然他自己都说,当年考进士不像现在这般艰难。

  可指点乡试,问题还是不大的。

  宋溪略略看了便放到一边。

  到文夫子的信件,心情带了些急切。

  文夫子语气平和,多是些鼓励的话。

  又说他收到宋溪让人送来的礼物,让他不要挂念自己,安心备考即可。

  还讲私塾不少学生都以他为榜样。

  最后道:“溪不过十九,弱冠之年,不必忧愁。”

  意思也是,不用太过焦虑。

  考得上不错,考不上也没什么。

  再有便是邓潇许滨他们报平安的信。

  大家已经到家好几日了,同样在备考。

  宋溪把母亲妹妹文夫子好友们的信件收好,稍稍活动下,继续看书。

  进到八月的京城,霎时间下来。

  无论是离京的学子,还是外地归来的考生。

  所有人都安顿好,只等八月初五初六的到来。

  即便今年没资格参加秋闱的秀才们,全都静悄悄的。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秋闱,足以改变人生命运的考试。

  一定要对比的话,甚至比高考,更是人生分水岭。

  京城三千一百名秀才。

  可以说是此地最优秀的秀才们了。

  就要迈入考场。

  迎接真正的考验。

  之前种种,都是为了这一刻。

  考上了,便正式有了官身,大白话便是可以当官了。

  甚至犯了不算严重的错,也能刑不上大夫。

  做个不算恰当的比喻。

  南山一带名声不好的柳秀才。

  他若不是秀才,而成为柳举人。

  那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人,当场就会表演变脸。

  跟萧泰的那些往事,不仅不会被骂,多数人还会主动遮掩。

  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励志”故事。

  这就是秀才跟举人的区别了。

  八月初五,宋溪抽空回来一趟家。

  闻淮在巷子口等他出来。

  两人随后又去了贡院附近,既是认路,也是看看明日考场座位图。

  八月初六,明德书院剩下的一百零五名考生,以及京城三千一百考生,从书房走出来。

  众人提前出门,前往贡院排队等待入场。

  所有文书准备妥当。

  书箱被褥也收拾好了。

  入试物品再次清点。

  宋溪站在人群里,看向人群外面的闻淮,他站在官差把守之外,眼神只在宋溪身上。

  闻淮从不在乎什么考试。

  现在却同样紧张。

  不过下一秒,宋溪又看向别处。

  孟小娘跟宋潋也来了。

  虽说宋溪让她们不必过来,这里人太多。

  可她们能够自由进出宋家,怎么可能不来送他来考试。

  宋溪眼神亮了,朝家人挥挥手,又在角落里看到一个老人家。

  文夫子竟然也来了?

  他不怎么来城里的,怎么还挤到最前头。

  宋溪认真看看他们四人。

  他会考上的。

  一定。

 

 

第68章 

  云益二十六年,八月初六。

  明远楼头星远稀,三生画角雁南归。

  天蒙蒙亮,京城贡院附近已经有了官兵把守。

  官兵们着甲带刀,好不威风凛凛。

  距离贡院一百步内,不许无关人员接近。

  唯有到齐文书,提着行李的考生们方能排队入内。

  宋溪是跟书院同窗一起来的,远远看了小娘妹妹文夫子还有闻淮,便排着队一起进入贡院范围。

  景长乐等同窗就在前后左右,每个都抬头看向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