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文夫子让人把书还给闻淮。
宋溪则被小苟旦拉着去了他家。
刚出皈息寺没几步路,就见旁边停着一辆牛车。
苟旦拉着他就坐上去:“王叔走吧!这就是我说的小溪哥哥!”
宋溪听子华说过小苟旦家是富户。
却没想到来回都是坐牛车的。
也是,能来读书的,至少有些家底。
估计这私塾里,最穷的就是他?
到了苟家,宋溪才知道富户是什么样子。
京郊四进四出的大宅子,高墙红院,看着格外气派。
见此,宋溪倒是有些底气。
若苟旦家情况一般,他肯定是不会要书的,现在看起来好,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了,给小苟旦补课的事,他还是会做的。
见到苟祖父时,只看苟祖父一身绸缎衣裳,身量不高,眼神微眯,看着就很精明。
不过听到宋溪这个月又是第一,还是在抄书耽误精力的情况下,依旧第一。
苟祖父不住地点头:“好啊,果然是有天赋的。”
“要知道,我家以前也出过读书人,可惜我跟我儿子都不争气,连秀才都没考上,这才沦落至此。”
说着,苟祖父打量宋溪,年纪不大,气度却沉稳有礼。
只看他的模样,倒像大家公子。
如此品貌才华,以后必然前途无量。
宋溪适时道:“多谢苟老爷赠书,只是这书学生不会白拿,学生在私塾一日,便给苟同学补课一日。”
“必然让他蒙学早早毕业。”
“当真?!”苟祖父这才真高兴了。
一套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平白给出去,多少还是心疼的。
看看人家这学生,不仅学问好,还上道。
苟祖父大手一挥:“那以后每日放学,就来家里吃饭,吃过饭就补课。”
“苟旦可说了,他这两个月的进步,都有你的功劳,近朱者赤,你们多亲近亲近,让他早日开始学四书!”
“说不定能考秀才呢!”
小苟旦连着点头:“好啊,小溪哥哥陪我读书!”
宋溪笑:“那你要认真读,我教书很严厉的。”
一旁的苟祖父越看越满意。
严厉好啊。
严厉方能成才!
考个秀才回来,他们就是祖上冒青烟了!
当天晚上,宋溪便留下来用饭上课。
看着一桌子鸡鸭鱼肉。
宋溪忽然有点傻眼。
苟旦直接撕了个鸡腿:“快吃啊,不用客气,我家就喜欢吃肉。而且我爷爷非常看好你,以后咱们每天都能这么吃!”
这怎么好意思。
他是来教学的,怎么还蹭了顿饭啊。
甚至是他最近念叨的肉?
宋溪正襟危坐,认真看向小苟旦:“从今天起,我会好好教导你读书。”
冲着苟家赠书,冲着每日饭菜。
冲着营养充足可能会长高。
他都会拿出一百分的耐心教导!
小苟旦!
我一定会让你尽快蒙学毕业的!
年仅七岁的小苟旦莫名有些发抖。
小溪哥哥你怎么了?!
不要吓我啊!
第11章
小溪哥哥没有吓他,只是认真辅导功课而已。
酉时正刻到苟家,最迟酉时末吃过饭,开始辅导作业跟功课。
一直到戌时末才坐了牛车回皈息寺。
整整一个多时辰啊!
苦学一个多时辰!
文家私塾课程够紧的了。
又来一个小溪哥哥!
反正苟家对此十分满意,不管送书还是管饭,都挺值的。
送宋溪回皈息寺的王叔连连夸赞:“苟旦谁的话都不听,所以老爷才把他送到文夫子手底下。”
“没想到他还听您的话。”
“这样学下去,科举功名有望啊。”
宋溪客气道:“苟旦本就聪明,迟早的事。”
王叔听了,明显更高兴,牛车赶得都快些。
到了皈息寺附近,两人别过。
宋溪抱着一摞书慢慢走着,嘴角不由自主露出笑意。
真好。
这就是考第一的好处吗。
当然,这也是有朋友的好处。
不管子华仗义执言,还是小苟旦帮他想办法。
都是朋友意气。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不仅有家人,还有朋友。
宋溪一脚深一脚浅地从雪地里走,累得气喘吁吁。
哎,这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
正想着,脚底一滑,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闻淮拦腰扶起,让他勉强站稳。
手里的书被宋溪护得极好,硬生生没落地。
“只顾着书?”闻淮语气不算好,情绪有些莫名。
宋溪见是闻淮,本就高兴的他,明显更愿意笑了:“知识无价嘛。”
闻淮有些摸不清宋溪的想法。
见一模一样的书被他如获至宝般抱回来,明显有些不爽。
若用自己的,何必大冬天出去教别人读书,还这么晚回来。
宋溪站稳了,但闻淮的手还在他腰上。
宋溪扭了几下,想把对方的手扭开,不留神那只大手却正好滑到他屁股上。
温热的触感让闻淮手指微动,像是抚摸一般。
宋溪迅速跳开,差点又摔到雪地里,闻淮手疾眼快拉住他手腕,这才再次站稳。
宋溪耳朵通红。
好尴尬。
怎么会这么尴尬啊。
好在闻淮没说话,只是扶着宋溪走到禅房门口,这才松开手,似有似无地动了动,像是回味某种触感。
闻淮刚想开口。
宋溪却已经冲到房门,直接把门推开,明显有些愣怔。
禅房里点燃蜡烛,才看到书案上一片狼藉。
他走的时候,明明把房门上锁了,方才看到不对劲,这才冲过来。
“书不见了。”宋溪把好不容易得来的书放到一边,咬牙道,“其他书不见了。”
不管是他抄的书,还是原本就有的本经。
全都不见了。
就连他平时做的功课,都被故意搓揉成一团,明显是为了泄愤。
宋溪深吸口气。
直接去砸隔壁房门。
叶丹青。
除了叶丹青,还能有谁?!
闻淮紧皱眉头,走近禅房,把宋溪功课一一铺平,任谁都能看出他学习时的认真。
宋溪很少这般生气,直接道:“叶丹青,你出来。”
另一边拖拖拉拉,勉强把门打开,冷笑道:“第一名,做什么?”
叶丹青面容清秀,此刻冷笑起来,竟然显得有几分刻薄,他装模作样道:“你不高兴,就拿我出气,有意思吗?”
宋溪问道:“把我的书还给我。”
“什么书?”叶丹青明知故问,“不会是你抄的书吧?装的那么用功,谁知道你真抄假抄了。”
“难道其实没有抄完,过来倒打一耙,说是我偷走的?”
“反正这就是你一贯作风!装模作样!装的太像了!”
宋溪只是问了两句,对方便越说声音越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叶丹青继续破防:“有本事去告状啊,告诉同窗,告诉夫子,再告诉贵人!”
话音还未落下。
叶丹青就看到宋溪禅房内走出一个高大身影。
贵,贵人?!
他怎么会在宋溪房间?!
宋溪不是去苟旦家里了吗?!
他们?!
闻淮走到宋溪身边,声音带着冷意:“把书交出来,立刻。”
叶丹青嘴唇微动,仍旧装作无事发生:“不是我,我不知道。”
“那就让方丈过来搜院。”
闻淮朝身边点点头,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几名侍卫。
叶丹青吓得连连后退。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