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5)

2026-04-08

  不能搜!

  他还没把书处理掉!

  还没烧完!

  宋溪已然看到叶丹青房内的景象。

  屋内炭盆已经点燃,似乎在烧什么东西。

  宋溪连忙冲进屋子,直接从火盆里抢出残书。

  《大学》《论语》烧了大半。

  两本亲手抄录的集注也烧了三分之一。

  宋溪下意识拍着集注上的火星。

  整整二十天,二十多万字。

  差一点就要烧完了。

  就差一点。

  闻淮按住他的手指,盯着手上点点灰烬:“别用手。”

  “没事了。”

  宋溪这才回神。

  是没事了。

  都救回来了。

  闻淮又握住他手掌:“没事了。”

  宋溪扭头看向叶丹青,只觉得他眼神愈发恶毒。

  “你得逞了!算你得逞了!”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

  叶丹青发什么疯啊!

  自己到底怎么惹到他了?

  就因为私塾的第一?

  宋溪直接道:“是,我得逞了。”

  “而且你永远也比不过我。”

  “人品,才华,天赋,甚至这张脸。”

  “你永远比不过我宋溪。”

  “这个回答,满意吗?”

 

 

第12章 

  叶丹青做了这样的事,私塾肯定不会留他。

  第二天上午,文夫子让其他学生上课,亲自送走这个“学生”。

  可他耳边,还环绕着叶丹青的叫骂声。

  “既然要赶人,凭什么只赶我?”

  “宋溪跟我是一样的,你们看不出来吗?!”

  “您既然知道我们有所图谋,为何只借机赶走我一个?!”

  文夫子这才知道,叶丹青同是送来的男宠。

  反而闻淮早就知晓,但懒得多管。

  也就是昨天偷宋溪的书,这才被扭送到柴房,第二天赶出私塾。

  “宋溪确实技高一筹,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看起来确实聪明勤奋。”

  “但他真的如此吗?这般手段,贵人您竟然敢留他?”

  “文夫子,你口口声声说,只要认真读书的学生,宋溪他是吗?他分明跟我一样!”

  叶丹青的计划已然失败。

  到了此时,肯定能拉谁下水,就拉谁下水。

  他被拆穿,宋溪也别想好过!

  闻淮明显不为所动,似乎嫌对方聒噪,只道:“赶紧走。”

  此话一出,别说叶丹青,就连文夫子都有些诧异。

  如果真的像叶丹青所说,宋溪有所图谋。

  他真的当做不知道?

  这不是闻淮的性格。

  文夫子点头,侍卫们拎着叶丹青跟他的东西,直接扔到十里开外,任他自生自灭。

  侍卫做这活已经很习惯了。

  毕竟每年想来攀附他们主子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明确知道身份,还能留下的。

  只有宋溪。

  文夫子书房内,此刻只有他跟闻淮,夫子直接问:“宋溪,你打算怎么处置。”

  文夫子略略有些失望。

  即使闻淮之前就猜测过宋溪的身份,但毕竟没有证实。

  现在,则有些辩无可辩。

  这么好,这么聪明的学生,怎么会被当男宠送来。

  单是想想,文夫子就有些心痛。

  甚至有点埋怨闻淮,都是他带坏好好的学生!

  闻淮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道:“您先问问他?”

  宋溪进书房之前,闻淮闪到屏风后面,显然不打算露面。

  被喊过来谈话的宋溪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在他看来,文夫子多半是询问昨天发生的事。

  他是完全的受害者,不怕的呀。

  不过书房内气氛有些低迷,文夫子脸色不算好看。

  文夫子见宋溪乖巧行礼,心里既失望,又有些叹息,开口道:“叶丹青以后不在此地读书了。”

  眼前听话勤奋的学生,跟叶丹青口中的男宠。

  到底哪个是真的。

  宋溪并不算惊讶,昨天撕破脸到那种地步,他们确实不好在同一屋檐。

  只是他还是奇怪,叶丹青对他的恨意,到底从哪来的。

  文夫子又道:“对了,你的书怎么样了。”

  宋溪如实答道:“被烧了三分之一,已经在修补。”

  他的那几本书,得来的很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中。

  文夫子想到他抄书的模样,不由得心软。

  “叶丹青走了,你如何想的?”文夫子依旧冷着脸,直接问道,“以后什么打算。”

  他跟叶丹青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有了。

  宋溪颇有些愧疚:“我们两个一直有争执,打扰私塾清静,实在不好意思。”

  说罢,宋溪道:“以后肯定好好读书,绝对不招惹事端。”

  说到这,正好有一事,宋溪想同文夫子商议。

  “夫子,学生还有事想要请教。”

  见宋溪神色郑重,文夫子点头让他讲。

  “夫子,以我现在的水平,若考明年童试,有几成机会。”

  上次离家之后,这话就一直放在宋溪心底。

  趁这会,正好询问文夫子,好让他自己心里有数。

  文夫子听到这话,第一反应便是冷笑:“好高骛远!”

  这四个字,也不知道到底在说哪件事。

  越这样,文夫子越心痛啊。

  “以你展现的天赋,考上秀才是迟早的事,何必急于求成?!”

  宋溪没想到文夫子反应这样大,不过还是认真答道:“学生家中有事。”

  “只有快些考上秀才,有些许功名,方能傍身。”

  宋家情况复杂,不好多讲。

  但这些话都是实情。

  宋溪郑重道:“若今年考不上,以后只会更难。”

  文夫子顿住,下意识看了眼屏风后的人,心里忽然有了别的猜测。

  或许,他的乖学生是被迫的?

  他或许真的另有目的。

  但求学的心,却不容作假。

  是啊。

  肯定是这样。

  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基础很差,但愿意学习,还极为聪明。

  而且今年考不上,以后会更难?

  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文夫子本就对宋溪这个学生格外有好感。

  谁不喜欢勤奋努力又有天分的乖学生?

  都说了,这是他带过最好的一届!

  不管内情是什么。

  只要这孩子想读书,想考科举,那他一定会帮。

  可文夫子面上不显,语气也如平常,像是在泼冷水:“想要考上秀才,四书务必要精,另有学做试帖诗,考经论,更要默写圣谕广训等文。”

  “你如今学的,不过皮毛而已,想要考秀才?一成把握都不到。”

  宋溪虽然心里有准备,眼神依旧暗淡片刻。

  他知道自己学得太浅。

  但是时间不等人。

  文夫子的打击却还未结束,他继续说着。

  “考秀才,也就是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

  “其中的县试也至少分四到五场,若有一场不过关,那便前功尽弃。”

  “即便考过五次县试,还有府试院试等着。”

  “所报名的学子,无一不是精通四书,寒窗苦读数十载。”

  “更要有夫子保举,同考生连保,这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你正经读书不过两个月,就想考秀才?”

  “只在私塾里拿了两次第一,就以为自己有能力了?”

  宋溪知道考秀才不容易,但听文夫子这样讲,更明白其中艰难。

  但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宋溪微微抬头,看向坐在高位夫子,再次肯定自己的答案:“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不管再难,学生都想试试。”

  “学生并非妄自尊大,只是愿意一搏,若如今的学识只有一成把握,那就继续学,直到有八成把握,那也是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