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宋溪考上举人,甚至进士,甚至做了朝官。
只要是所谓的男宠关系。
宋溪都不会好过。
但他自认为没关系的。
天下间什么东西不是他的,宋溪想要什么补偿拿不到。
自大到让人恶心。
自大到让自己想吐。
宋溪这个时候,还在担心他。
怕他的名声受损。
怕他被人非议。
还在想着,光明正大地把他介绍给母亲跟妹妹。
不做掩饰,不撒谎。
宋溪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在做什么。
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卑劣在高尚面前。
唯有自惭形秽。
闻淮甚至想起来两人对尊卑的争论。
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那时候的他自认自己是尊。
是已经定下的事。
到底谁是尊,谁又是卑。
天之骄子,真的是天之骄子吗。
“天地尊卑,乾坤定矣。”
定了吗。
闻淮忍不住掀开车帘,另一架马车上,宋溪朝他挥手。
似乎在说,等我的好消息吧!
宋溪笑的坦荡大方,还跟周围的考生打招呼。
里面既有宋溪在书院的同窗,也有想要结识的其他书生。
自己的幸运之处,只是在众人发现宝藏之前,提前把他圈起来。
宋溪确实在说这句话:“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家人,师长,爱人。
他都会努力回报大家!
第70章
云益二十六年,八月十四。
京城秋闱结束。
虽然很想跟男朋友多相处一会,但家人来接,宋溪还是知道轻重的。
而且他要在关系公开之前,老实一点?
还能给闻淮拉点好感。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
宋家仆从却都等着,在管家带领下,慌忙迎接七少爷。
“晚饭跟热水都已经备好了。”
“可需要郎中把把脉,想吃什么要什么,老爷吩咐过,只要少爷张口,必然找到。”
但管家说完,再看他们家七少爷的神态。
跟大少爷考完乡试会试完全不同。
七少爷别说精神尚好,身上甚至有清爽的香气。
看起来哪里像连考九日,分明跟平时差不多
众仆从看了,谁不觉得差别极大。
大家都知道,七少爷不仅读书好,骑射也好。
这才有如此神态?
看来读书人不仅要读书,确实要锻炼!
否则就会像大少爷那般,三天两头请大夫?
惹得未婚妻家频频来问。
不过在这关头,没人会多说大房的情况,全都围着偏房转。
宋夫人根本没心情管这些。
她甚至要盼着宋溪考上举人,这样一来,渊儿未婚妻家至少会看在宋家其他子弟的面子上,不再提退亲的事。
虽说要指望孟小娘的儿子,让她百般折磨。
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别说随着宋溪名气越来越大,文章越来越好,老爷就差指着头让他们安分些。
宋溪对这种情况不说多满意。
可知道小娘跟妹妹不受委屈,就什么都值得了。
他既没有辜负小宋溪的嘱托,也没有愧疚她们对自己的好,这就够了。
虽说精神尚可,但宋溪还是洗漱吃饭,跟小娘妹妹讲了科考场上的“趣事”。
什么有学生打翻蜡烛,差点把考棚点起来。
什么考到最后,他草卷上的文章都没写完,按照个规定,直接送出考场。
甚至真有个人,在卷子上写自己父母双亡,从小可怜长大,还请考官留情,也被请出去了,因为他爹娘确实不在,但被叔叔婶婶养大,叔婶对他比亲儿子还亲。
孟小娘她们听的有趣,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怎么还有这种趣事。”
“那烧了考棚的人怎么办?他也被请出去了吗。”
宋溪答:“不仅请出去,而且禁考两次乡试。想要再试,就要等九年后了。”
九年,人生有几个九年。
估计这辈子科举路断了。
这也是可怜的。
但没有办法,考棚真的起火,会影响很多人。
说到这,孟小娘就催宋溪先回房休息:“有什么话等休息好了再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休息要紧。
宋溪从善如流,回到收拾好的房间,很快进入梦乡。
这次意外的,又梦到小宋溪,他穿了现代的衣服,泪眼蒙蒙的,说高数英语好难,还谢谢他照顾小娘妹妹。
可惜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无论宋溪怎么努力,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梦境中渐渐出现另一个轮廓。
是闻淮。
还是刚认识那会的闻淮。
他一脸冷漠,看人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
以前或许看不出来,但他们认识也快三年了,谈恋爱也有两年多。
宋溪第一时间发现,闻淮眼里透着不耐烦,似乎很看不起眼前的人。
但闻淮眼前的人,是他啊。
宋溪猛然惊醒,下意识摸了摸床边两枚印章。
潺甫。
潺湲客。
他真的累了。
怎么会梦到那么久之前的事。
而且他们当时并不熟悉,闻淮眼高于顶的,即便有那样的眼神,也算合理?
不。
不合理。
宋溪非常不高兴。
等他气呼呼再次睡着。
又有点愧疚,他怎么成了翻旧账的那种人啊。
做梦梦到男朋友不理他,还气得要命的那种人!
可是不高兴。
很不高兴。
闻淮要跟他道歉!
可惜他还没起床,闻淮就让手下夏福送来信件。
说最近特别忙,暂时不能来见他。
但两处别院都有人在,他可以带着好友他们过去玩。
又说还帮他找了工匠,可以提前联系,到时候成绩出来,就能帮母亲妹妹修新院子。
这封信件之长,有些出乎宋溪的意料。
而且事无巨细,就差把银子宅子人手全都给他。
虽说没见到闻淮吧,但这封信确实消了些不高兴。
行吧,暂时原谅你了。
等见面了再说!
宋溪也认认真真回了信件,并期待两人见面。
最后又添了三个字,想你了。
正在宫中跟皇帝斗法的闻淮看到这三个字,嘴角很难扯起笑。
他还在躲。
甚至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
跟他吵架的皇帝开口道:“苦笑什么。”
闻淮抬头。
老皇帝将信将疑:“总不能是为我?”
闻淮是真的懒得理他,只道:“想在死后留些好名声,就不要折腾了。”
这话太过直白,旁边阁老们眼皮都不敢抬。
闻淮本想直接夺权,看到宋溪的信后,难得多了耐心,开口道:“今年乡试,各地州府耗资颇多,又有几个地方闹旱情。”
“你若还想大修皇陵,就要加税了。”
老皇帝不信闻淮在乎这个。
他的儿子他清楚。
在他看来,这多半是为了博取名声,让有些良心的官员信服太子。
但都到现在了,何必呢。
反正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
给他再修皇陵能怎么了。
闻淮罕见地带了耐心。
在宫里跟老皇帝僵持不下,不仅不出宫,甚至陪着老皇帝过中秋。
毕竟他很忙。
如果不忙了,就要去见宋溪了。
他不敢。
在家休息两日的宋溪没闲着。
考试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五。
他先收到闻淮的信件和礼物,再收到宋老爷的礼物。
还有好友们的祝贺,他同样也要回复各类帖子。
下午又骑马去了一趟皈息寺拜见文夫子。
因为考试成绩没出,闻淮最近也忙,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