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的性格大家知道,脾气好,也不藏私,肯定问什么答什么。
若不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就是傻子!
乐云哲最不客气,他最先提问:“乡试考场上,真的不准发一言?一个考生身边,就站着一名士兵?
见宋溪点头,并着重说了细节。
席舍要怎么找,怎么核对位置,怎么确定自己不跟士兵交恶。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不客气,廖云陆荣华范浩全都提问。
宋溪果然知无不答,确保把自己的经验全都传授出去。
这种第一手的考试经验,众书生们听的如痴如醉。
恨不得自己也能上考场试试!
想来下次乡试,或许会有机会?
席面上聊的热闹。
组局的萧克却不发一言。
他想的不是这些,甚至不能当众问。
萧堂弟看完萧泰的信件,随手递给萧克,无语道:“萧泰疯了。”
说罢,也加入对于乡试的讨论。
萧克拿起信件。
萧泰确实让人无语。
他已经定亲了,却还纠缠柳影柳秀才。
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找人家。
但柳秀才闭门不见,说是不到揭榜,他不会出家门。
信里还说,柳秀才的文章默出来请夫子帮忙看。
夫子夸了又夸。
说即使他们淮西府考生竞争激烈,柳秀才的文章也有机会。
反而是萧泰的文章让人皱眉。
结果虽然没出来。
两人的情况似乎就有定论了。
席面上众人知道这件事。
全都有些无语。
乐云哲直言道:“自己考不上,别耽误其他人前程。”
“是啊,好聚好散啊。”萧堂弟十分赞同。
陆荣华跟范浩至今还不能习惯这种事,只能默默吃酒。
不过他们也听说自家书院的人说了。
这种关系迟早会结束。
没人会过多纠缠。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长久久,都是年轻时瞎闹,等到而立之年,难道真的不成家?
宋溪看了看他们俩,发现自己忽略一件事。
他们两个的蒙师,跟文夫子认识,关系还不错。
宋溪也吃口酒。
算了,暂时还不能透漏闻淮的存在。
宋溪听着众人对柳影跟萧泰的讨论。
虽跟自己关系不大,可难免有些物伤其类。
毕竟大家讨论的,已经是两个男人能不能长久了。
宋溪捏了捏两枚印章。
还好他跟闻淮关系不同。
还好他们就要定亲了。
他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又吃了杯美酒。
好友们多日不见,从乡试聊到学习,再聊到同窗,之后又讲接下来的安排。
最后肯定在说八月二十九的放榜日。
但明德书院可不管什么放榜日,对没有参加乡试的秀才们来说,那天该月考月考,该读书读书。
想凑这个热闹?
那等三年后,你们先拿到乡试资格,再参加乡试吧!
说到这,众人难免羡慕宋溪。
想当初,陆荣华跟范浩,还有乐云哲他们一起参加童试。
考秀才时,范浩先被落下。
去书院时,陆荣华去了次一等的远帆书院。
再接着便是书院各个书斋,就连乐云哲也被甩到身后。
现在能参加乡试,甚至很有机会。
已经不是他们能对比的了。
萧克越听越心酸。
反而是他堂弟,越听越兴奋。
果然!崇拜宋溪一点也没错!
当初他就是看着宋溪的辅导资料,这才考上秀才的!
宋溪被大家夸的没办法,众人又请他出本考试指南。
宋溪只得道:“要是考上了还好说,没考上就出指南,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有什么了!”陆荣华拍桌子道,“等你考上就写!”
“没错!考上就写!”
“肯定可以的!”
“我们祝宋溪金榜题名!早日成为举人!”
“没错!金榜题名!”
房间里越来越热闹。
好在乡试后的京城,哪家酒楼都是这样的场景,一点也不突兀。
顶多是自知科举无望的书生们,对此很是不爽的。
隔壁房间的公子哥们便是如此。
为首的那位十分低调,让身边人不要骂骂咧咧的,开口道:“能参加乡试已经很厉害了,不要说了。”
“要不是他们参加乡试,我能混回来吗?”
“千万别惹事,否则我又要滚出京城了。”
“还有,别嫉妒那个叫宋溪的,人家年纪小名气高,是他有本事好不好。”
“好看?好看的人多了,我不缺这一个!”
这人说话越来越心虚。
其他人听话知音,便不再多说。
殷锐向来最喜欢的漂亮人物。
方才大家透过门缝一看,全都看呆了。
殷公子明显挪不开眼,可他却让人把门关上,暗暗骂了句,开始吃闷酒。
怎么回事啊。
殷锐心道。
我敢说吗?
三年前刚对宋溪起心思,就直接被赶出京城。
他回到从未谋面的老家好几年,学业再无寸进。
倒想明白他得罪了谁。
宋溪。
只有宋溪啊。
真没那么巧的事情。
自己前脚势必要得到他,后脚被悄无声息整治。
这手腕,说明宋溪背后之人势力不俗。
没错,这人正是原来远帆书院的那群纨绔。
欺负过许滨,拿陆荣华当跟班,还看上宋溪的纨绔。
他肯定没资格参加考试,只借着书生们都回京的时机,回来看看情况。
这到底是他的从小长大的地方,外地真的呆不习惯。
殷锐离京几年,老实不少,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就不要碰。
宋溪再好看,再漂亮,再吸引人。
那也不敢看啊。
现在他来个滨上楼,都要从后门出入,够惨了的!
看他的模样,想来背后之人应该不舍得放手?
谁放手谁傻子。
反正不招惹就对了。
就算以后面对面,他都要夸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不是一般男宠能比的。
要是运气好,说不定就巴结上了啊。
戌时末,多数酒席都要散了。
萧克这边的席面也一样。
宋溪依旧避嫌,没有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让萧克急得抓耳挠腮。
刚出包厢,宋溪又被新来的伙计喊住,偷偷指了指三楼。
宋溪眼睛一亮。
闻淮也来了!
自八月十四考完试,两日没见他了!
宋溪找借口脱身,只说要去后院醒醒酒,然后再骑马回家。
再一转身,已经没人见到他。
不过大家没多想,宋溪对滨上楼熟悉,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
唯有萧克更急了,可也没什么办法。
他只有几句想问问宋溪,怎么就那样难。
问问就好了。
问问他就有心情好好读书了。
萧克想知道,宋溪跟那个神秘男人的关系。
以及他跟那个神秘男人,还会不会在一起。
如果不在一起。
他,他会不会有机会?
萧克心一横,躲着店里伙计,也朝后院走去。
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考试之前就想问的,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宋溪确实在园子,正要走专门的楼梯去往三楼,被萧克从身后喊住。
“宋溪!”萧克看着他的背影,声音有些干涩,“我有话想同你讲。”
宋溪避了一晚上,到底没有躲过去。
本想借着公开婉拒。
可陆荣华跟范浩,又让他不好多讲,省得气到文夫子。
宋溪叹口气,转身道:“怎么了。”
看着他的表情,宋溪其实有所预料,反而问道:“八月初那晚,你是不是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