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你相信我喜欢我。
你也知道的,我爱你,只爱你。
宋溪没说话,但伸手回抱闻淮,头靠在他肩膀上。
察觉到宋溪的动作,闻淮再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志满意得过。
看吧。
之前的提心吊胆其实根本没必要的。
宋溪喜欢他,他对宋溪也是无比真心。
所以过去不重要,过往也不重要。
唯一有意义的,是现在跟将来。
他会以最大的真心对宋溪。
这是他的歉意,也是他的真挚的爱意。
最让闻淮感到爽的。
还是宋溪对他的宽容信任。
萧克那件事时,他就体验过了。
明明下一秒就会被揭穿。
自己会变得无比狼狈。
可宋溪太爱他,太信他了。
这次也一样。
以后就算有这种情况,还是一样。
这种真诚无比,信任非常的爱意。
是他的。
是他闻淮的。
一想到能够独占这份喜欢这份爱。
闻淮爽得眉眼带了得意。
谁都不能把两人分开。
任何人都不能。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闻淮低头亲吻宋溪,双手捧住他的脸。
宋溪也有回应,缠绵的,缓慢的,似乎带着无限回味。
可惜两人下午还有事情,不能继续下去的。
按照计划,两人要向文夫子坦白了。
闻淮却忽然道:“其实不说也没什么。”
宋溪看他,闻淮道:“文夫子要回乡了。”
“为什么?”
“夫子家乡已经没有亲人,为什么要回?!”宋溪这是真的着急了。
夫子今年五十六岁,身体尚可,但也经不起舟车劳顿。
少有的亲朋都在京城,为什么要回老家。
宋溪脸色变得难看,盯着闻淮道:“为什么。”
闻淮自然不愿意夫子离开,可文夫子看他的眼神,带着嘲讽跟厌恶。
显然绝不肯多说一句。
或者只有宋溪可以劝他留下,闻淮道:“所以一会见他老人家,我们多劝他留下为好。”
“他老家确实已经没有亲人,留在此地,你我都能给他养老,也避免舟车劳顿。”
宋溪脸色难看,眼神也变得悲切。
文夫子为什么要走?
他在心里反复猜测答案。
闻淮却心知肚明,却依旧不会讲。
事情要从昨晚讲起。
闻淮在明德书院接到文夫子,并送他回皈息寺文家私塾。
文夫子果然问了:“你怎么在这。”
闻淮道:“回夫子,我来见个人。”
文夫子听此,其实并未多想。
明德书院卧虎藏龙,那东院有不少夫子堪称经世之才,更别说梁院长了。
太子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到了他的住处,闻淮道:“学生是去见宋溪的。”
文夫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闻淮再次重复一遍:“宋溪成为解元,学生特意过去,为他庆贺。”
文夫子当即把手边茶叶罐砸向他,气的几乎喘不过气。
要不是身体尚可,必要气出病。
“你,你果然还在打他的主意!”
“宋溪已经是举人,还是解元,你现在接近他,是想毁他前程?”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太子有染?”
文夫子就知道,闻淮对宋溪一直居心不良。
没想到三年过去,依旧抱着心思。
当年即使见到宋溪那样努力,还认为他是男宠,想来颇有些故意的想法。
还好宋溪走的快,说不定真让他得逞了。
文夫子一阵头疼。
换做别人,考上解元后,已经不用害怕天底下多数人有歪心思。
但闻淮不是别人,是手里权力愈盛的太子。
别说举人,即使宋溪考上进士,考上状元。
只要他愿意,依旧会有机会。
文夫子刚要警告他,试图帮爱徒从即将到来的困境里解脱。
就听到闻淮开口了:“不是现在接近他。”
闻淮难得有些心虚:“在他童试结束,便在一起了。”
不等文夫子再说什么,闻淮就道:“我们两个互相喜欢,不是什么男宠关系。”
“明日母亲忌日,他会来上香,然后跟您坦白。”
“以后还会定亲,成亲。”
“夫子,我们两个是真心在一起的。”
闻淮这些话出乎文夫子预料。
但仔细想想,以宋溪的性格能力,不喜欢他才是怪事。
见文夫子叹口气,但神色明显好了,闻淮又讲了两人的计划。
甚至讲了他的准备。
“学生登基就在这一年内,有我在,他的仕途只会更坦荡。”
“他依旧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
“您放心,就连孩子的事我也想过,无非从宗室里抱一个回来,还能挑个聪明点的,到时候还让您给他启蒙。”
闻淮说的认真,文夫子越听下去,就知道已经不是他能阻止得了。
“我要听听宋溪的说法。”文夫子最后道,“若是他愿意,就随你们吧。”
话到这。
文夫子已经没有反对的意思。
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还有规划,又都是有主意的人,说再多的也没用。
只是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闻淮见此,终于说出最终目的:“只是有件事,还请夫子不要提起。”
什么事?
“最开始认识他时,我误认他是男宠。”
“此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都不清楚。还请夫子不要讲出,以免让他误会。”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但文夫子猛然抬头,指着闻淮,气到扶住椅子坐下。
怪不得明明说什么,明日两人一起过来坦白,此刻变成他先开口。
他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封自己的口。
利用夫子对学生的心疼,让他闭嘴。
“你说!”
“你们在一起时,还以为他在勾引你吗?!”
闻淮不想骗人,只含糊道:“有些误会,但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文夫子觉得荒唐。
他知道太子的性格,想要的势在必得。
心口不一,手黑心黑。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对他有利的,便往那个方向推动。
唯一的失误,就是没想到他骗来的人,好到让他放不开手。
文夫子已经被气笑了。
但闻淮却道:“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事情已经过去,没必要再提。”
“滚。”文夫子冷声道,“滚出去。”
闻淮还想再说,却被文夫子再次赶出门。
见此,闻淮只好留了人看守,又请了御医过来候着,害怕夫子出事。
可他知道的。
文夫子心疼宋溪,就不会把前尘往事和盘托出。
因为这是侮辱。
那个开始,就是对宋溪的侮辱跟践踏。
文夫子不舍得说的。
他也不舍得的。
所以这个秘密,永远的藏下去吧。
闻淮一夜未睡,在母亲灵位前烧纸。
天快亮时,文夫子那边有了动静。
他推开门说:“告诉太子殿下,老夫不会讲的。”
“但他要知道,所谓秘密,就没有能藏住的时候。”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文夫子最后又道:“三日后,我就要回乡了。”
“文家私塾的学生,会另找夫子来教。”
文夫子同样一夜未睡。
他不会把秘密告诉学生,同样也无法面对宋溪。
所以他的选择是,永远离开他已经习惯的皈息寺,回到没有家人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