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54)

2026-04-08

  “是啊,反正都过去了,反正你现在是喜欢我,甚至爱我的。”

  “东西先不论,还付出那么多精力。”

  “我应该知足满意,陪你演一出大团圆结局。”

  “反正是爱的。”

  “所以我受过的羞辱揣测,还有付出的真心,都可以一笔勾销。”

  宋溪站起来,缓缓走到湖边,看着熟悉的景致,背着闻淮道:“你知道,不可能一笔勾销的。”

  所以闻淮慌张补救,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人的记忆抹除。

  甚至不惜得罪文夫子。

  因为闻淮知道,不能勾销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闻淮知道轻重,知道他的想法。

  可他依旧傲慢。

  就像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

  闻淮或许察觉到,自己发现异常了。

  但他好自信啊。

  自信到把宋溪的全然的信任,当做最后的底牌。

  自信到以为宋溪可以为了他,盲目地捂住耳朵的,闭上眼睛。

  反正,都过去了。

  如果这样都能继续下去。

  那他读的那么多书算什么。

  算是只为科举,只为仕途。

  没有学到半点自尊自爱。

  论语说仁者自爱。

  孟子说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五经说自爱自敬,仁之知之。

  作为宋解元,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

  而作为宋溪,他怎么可能忍受这种侮辱。

  “分开吧。”

  “不要闹得太难看了。”

  宋溪拿出大宝小宝的契凭:“它们是我的。”

  “三宝,还有那些东西还给你。”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宋溪还是没忍住,眼泪掉到湖水里,慢慢解下腰间两枚印章,放在栏杆上:“还你了。”

  闻淮许久没有说话。

  因为宋溪讲的,他半个字都不能反驳。

  但看到印章被解下,立刻上前抓住宋溪手腕:“我的错。”

  “我错的很离谱。”

  闻淮根本不让宋溪挣脱:“后面所谓的补救,确实不能得到你的原谅。”

  “但你不能直接判死刑。”

  闻淮眼睛红了,声音带着颤抖:“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可以有个新的开始。”

  宋溪挣脱不开,垂眼道:“你是天之骄子,想要什么都会有的。”

  “只是暂时难过,很快就会过去。”

  这话让闻淮不敢置信。

  什么叫很快就会过去,反问道:“你会过去吗?”

  “你的眼泪告诉我,没那么容易过去。”

  宋溪本来还在心平气和解释,这下头上长了个问号。

  他就知道,有话要一口气说完。

  否则闻淮能把他气死。

  “那你试试,看看会不会过去。”

  “我要是过不去,我求着你回来。”

  闻淮咬牙,胸膛起伏极大。

  他怎么敢试。

  试一下人就没了。

  宋溪求他?他求宋溪还差不多。

  宋溪见他无话可说,用尽力气甩开他。

  人是挣脱了,手肘不小心碰到栏杆上的印章。

  只听两声扑通声,声音很小,几乎让人听不到动静,两枚印章落入水中。

  潺甫,潺湲客。

  两人齐齐看向水底,谁都看不到那两个章子。

  宋溪眼神愈发坚定:“真的结束了。”

  “真的。”

  宋溪从别院出来之前,甚至吃了午饭晚饭。

  直到他问闻淮,是不是要把他永远囚禁在别院里,晚上还要强行跟他睡觉?

  闻淮这才黑着脸放人离开,又把三宝牵过来。

  宋溪只摸摸三宝脑袋,轻声道别。

  分就要分的干脆。

  他只要提前说好的大宝小宝。

  等宋溪转身,三宝不敢置信地嘶鸣。

  这下他是真的要捂着耳朵往前跑了。

  眼泪还是落下,是为三宝落的。

  对不起三宝,我跟闻淮分手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闻淮牵着躁动的马的,手上青筋尽显,眼圈红的惊人。

  就在昨天,他还以为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他还在为宋溪的偏爱自得。

  但最后,还是走到最坏的结局。

  可闻淮明白,这就是宋溪。

  这也是他知道误会后,那么害怕的原因。

  宋溪爱的真挚,对人好到赤诚。

  他这样的人,不会允许这般不堪的践踏。

  越明白宋溪是什么样的人,越明白为什么会走到现在。

  更明白这件事迟早都会暴露。

  他又不能把所有人知情人全杀了。

  不对,如果全杀了,那宋溪知道的更快。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错了,全是他的错。

  但错就错了。

  又没人说不能补救。

  闻淮看着宋溪的背影,伸手安抚三宝:“别着急,会回来的。”

  “他还喜欢我。”

  “求也要求回来。”

  闻淮眼神近乎偏执,没人敢看他的神色,却知道他的想法。

  但是宋溪还会回来吗。

  谁也不知道。

  极为笃定的闻淮也不知道。

  可他明白一点,真到不可挽回的时候。

  他确实会囚禁宋溪,一定的。

  反正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分开?下辈子也不可能。

 

 

第75章 

  五日后,九月初六,鹿鸣宴。

  宋溪穿了举人青袍,头戴圆形黑色大帽,衣袍为青色圆领大袖,腰间系着蓝丝带,在腰后带了个结。

  十九岁的宋溪身高早就过了一米八,这身青袍被他穿的极有气势,又带了文人风度。

  他一出现在举人宴席上,便引来无数人关注。

  要说最近宴席不少。

  但九月初六的鹿鸣宴与众不同。

  此为官方设席宴请考官考生。

  首先以解元为宾,依照名次为介、为三宾。

  主考官为僎,提调官为主,其他为司正等。

  这就是很正式的宴席场合了。

  大白话讲,官府设宴,考官们为主人,宴请考生。

  解元,是唯一的主宾。

  其他人都是众宾。

  故而全场焦点,自然而然在宋解元身上。

  如果说揭榜之后的宋溪宋解元带着众举人行礼,还算较为简单。

  鹿鸣宴上,便极为郑重了。

  宋溪风度翩翩,气质温润如玉,礼仪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很是让在场师生点头。

  有他在,这鹿鸣宴看着就不俗。

  有人还问宋溪:“宋解元,怎么揭榜之后不见你出门,这也太低调了。”

  别说同年们好奇了。

  主考官们同样奇怪。

  往年解元,谁不要宴请宾客,家里早就摆上酒席了。

  只有宋溪不同,家中是散了喜钱,但之后就闭门不出。

  听说去拜过蒙师之后,多数时间都在陪家人,也就昨日回了趟明德书院。

  这般低调作风,很得今年考官们喜欢。

  宋溪笑着道:“乡试辛苦,略歇了歇,好久没陪家人,故而闭门不出。”

  “那以后呢?”

  “我们家大后日宴席,你可一定要去。”

  只听宋溪又道:“并非是我不想去,而是大后日九月初十,我就要回明德书院了。”

  书院?!

  宋溪婉拒所有邀约,理由非常正当。

  “距离明年会试,也就半年时光。”宋溪笑道,“不管明年中与不中,总要尽力为之。”

  意思就是。

  乡试考完,就能休息了吗?

  不行啊!

  忘记明年的会试了吗!

  所有新科举人,都要参加明年会试,这是朝廷规定,不参加的甚至有所处罚。

  这种情况下,还是好好学吧!

  鹿鸣宴上安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