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162)

2026-04-08

  这话不能让外人听到,否则肯定要骂他的。

  柳影对自己和萧泰的事没有多讲。

  只有私底下面对宋溪时,才有些苦涩道:“这么多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但日子还要过去,我不可能回头,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家。”

  当然了,也要对方不嫌弃他才行。

  柳影很期待有个和睦友爱的小家。

  宋溪点头,对此不做评判。

  他呢?

  他好像很难了。

  除非换个帅哥?

  还要等闻淮释怀之后,自己再去找。

  反正脸要好,身材要好,性格也要好!

  宋溪摇摇头,想什么呢,还不如想想马上就要正式上课了!

  云益二十六年,十月初一。

  便是他们三人正式上课的日子!

  柳影正好赶上了,再晚几天,就要等到十一月初一。

  按照安排,初一上午为文辞夫子的课,下午是五经之一的《春秋》。

  上午是所有人学生必修课,下午算是选修,但凡治春秋的学生,都要去上课。

  等于说,宋溪东院开学头一日,便是一整天的课了。

  宋溪已经准备好了!

  但早上一出院门,许滨就在他院门口等着。

  宋溪奇怪道:“怎么不敲门?”

  许滨则答:“时间太早。”

  确实还早,但柳影也提前起来了。

  他们三人,也算出了名的勤奋?

  所以等他们到时殿书斋时,书斋人数寥寥无几。

  这里就要说一下东院学生人数了。

  一般来说,此地举人在一百二十上下,每个书斋人数,都在三十左右。

  宋溪所在的时殿书斋,加上新来的三人,正好三十三个学生。

  他们到的时候,此地唯有两个年轻学生,看着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过对比十九岁的宋溪,二十一岁的许滨,二十五岁的柳影来讲,还是要称呼一句师兄。

  师兄们看看他们三人。

  个个都是鼎鼎大名啊。

  宋溪不用讲,已然是明德书院的骄傲,人称宋解元,年纪还小。

  许滨为胶州第二,那地方的读书人也很厉害的。

  这个柳影出身淮西府,读书风气盛行,能厮杀出来也不易。不过他出名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见他们三人想要坐到后排靠右的位置,其中一位刘师兄立刻指了指自己身后:“别啊!”

  “坐左边。”

  左边?

  为何?

  见宋溪他们奇怪,刘师兄让他们上前,压低声音道:“四个书斋情况不同,你们知道吧?”

  知道的,按照学问高低排序。

  四个书斋有派系,书斋内部也有排序,这些并不稀奇。

  但跟西院不同的是。

  这垫底的时殿书斋,分化的更为严重。

  时殿书斋三十多人里,基本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坐到左边的,基本都是年轻有潜力的举人。

  他们跟第二第三书斋的学生水平差不了都少。

  但是,跟时殿书斋坐在右边的举人,拉开不可言说的距离。

  宋溪认真听刘师兄讲着。

  翻译一下便是。

  坐在右边的学生,基本都是年纪颇大,虽是举人,但会试机会渺茫的人。

  其中原因也有很多。

  年纪甚至也不是主要原因,就是天资不够,或者心态出了问题,颇有些自暴自弃之感。

  整个东院,唯有时殿书斋存在这样的学生,数量也不多。

  加上宋渊,总共七个人。

  他们七个人向来独来独往,彼此之间也不怎么说话。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坐到右边,每个月规定的课业,总是做的一塌糊涂。

  柳影听着,忍不住道:“不应该啊,能被招进来的举人,应该都有水平才是。”

  刘师兄不怎么想回答柳影的问题,故而没理。

  这让柳影瞬间尴尬。

  宋溪道:“柳影说的对,我还是相信咱们夫子选人的能力。”

  见他说话,刘师兄才道:“柳影说的确实对,可架不住心态会出问题啊。”

  说完,看了看宋溪,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宋溪见此,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好大哥宋渊,也在右边队伍里。

  原因简单,他入学之后备受打击,心态早就失衡。

  再加上被闻淮踹的一次,变得病恹恹,估计成绩极差。

  这么想来,五经博士跟文辞夫子当场考究他学问,自然也考究了其他学生。

  从那开始,夫子们就知道学生水平。

  心态好点就算了,可以正视自己。

  心态不好,岂不是完了。

  宋渊就是后者。

  宋溪有点头疼。

  他跟宋渊的不和,因为王举人的事,几乎摆在明面上,只是没在外人面前撕破脸罢了。

  本想着就算来了时殿书斋,做个点头之交表面和气即可。

  但现在看来,估计有点难。

  时殿书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看到宋溪三人表情有些不同。

  坐在左边的举人,态度皆是不错。

  坐到右边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少人还想看看,他们要做到哪。

  许滨道:“左边正好有三个空位。”

  宋溪柳影皆点头。

  他们都是既勤奋又努力的人,不能跟着摆烂啊!

  可宋溪许滨就罢了。

  这两人大家挑不出错。

  柳影坐到左边后,右边便有个老头嗤笑:“柳姨娘迟早要坐过来!”

  此言一出,右边几人哈哈大笑。

  宋渊正好进来,他果然坐在右边。

  柳影被气得来脸颊通红。

  还是那句话。

  出了东院,即使到明德书院西院,也没人敢这么羞辱柳举人。

  但这里都是举人,大家都有官身。

  流氓恶心的人,只会更恶心。

  宋溪脸色也变了变,他差一点,就被闻淮带到这种境地。

  听着众人喊柳姨娘,先开口的竟然是看着漠不关心的许滨。

  “明年会试,你还能参加吗。”许滨淡淡道,“别连累家里子孙要守孝,也不能参加会试。”

  意思就是,你太老了,老的都快死了!死了也要连累家里人!

  宋溪笑了下,接着道:“其实建议早点走,走的晚了。还会耽误子弟们三年后的乡试。”

  “不要给家人添麻烦。”

  放在外面,谁敢对举人说死说活的。

  但此刻没事!

  这里都是举人!

  破口大骂都没问题!

  学历真的不过滤人渣,也不考究素质!

  柳影心存感激,让自己平复心情:“别落我手里,我睚眦必报。”

  他今年才二十五,考上进士的可行性大多了。

  死老头别落他手里!

  右边七个嬉笑的举人瞬间闭嘴。

  他们这般无赖,就是因为科举无望,看着这些年轻人又酸又恨。

  因为大家都知道。

  就宋溪三人的水平,以及年前年后新来的举人,都可以轻松碾压他们。

  他们这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溪许滨甚至柳影去到更好的书斋。

  等待他们七个人的,要么继续赖在这,要么滚出去,给后来者腾位置。

  不少人偷偷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宋渊。

  再看一下眼意气风发才貌双全的宋溪。

  亲兄弟。

  宋渊还是嫡长子,却远不如他的庶弟。

  而且两人只生硬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还是前者主动的,可怜啊。

  那没办法。

  谁让宋溪太过优秀,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作为他哥,还是关系不好的大哥,只能做对比了。

  他们要是宋渊,肯定要巴结上弟弟,时刻以弟弟为荣啊。

  不过宋渊要是有这种胸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此刻的宋渊心里火烧火燎,一口郁闷之气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要忍住。

  宋溪身后的人太厉害了,自己真的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