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能让外人听到,否则肯定要骂他的。
柳影对自己和萧泰的事没有多讲。
只有私底下面对宋溪时,才有些苦涩道:“这么多年,没有感情肯定是假的。”
“但日子还要过去,我不可能回头,以后我也有自己的家。”
当然了,也要对方不嫌弃他才行。
柳影很期待有个和睦友爱的小家。
宋溪点头,对此不做评判。
他呢?
他好像很难了。
除非换个帅哥?
还要等闻淮释怀之后,自己再去找。
反正脸要好,身材要好,性格也要好!
宋溪摇摇头,想什么呢,还不如想想马上就要正式上课了!
云益二十六年,十月初一。
便是他们三人正式上课的日子!
柳影正好赶上了,再晚几天,就要等到十一月初一。
按照安排,初一上午为文辞夫子的课,下午是五经之一的《春秋》。
上午是所有人学生必修课,下午算是选修,但凡治春秋的学生,都要去上课。
等于说,宋溪东院开学头一日,便是一整天的课了。
宋溪已经准备好了!
但早上一出院门,许滨就在他院门口等着。
宋溪奇怪道:“怎么不敲门?”
许滨则答:“时间太早。”
确实还早,但柳影也提前起来了。
他们三人,也算出了名的勤奋?
所以等他们到时殿书斋时,书斋人数寥寥无几。
这里就要说一下东院学生人数了。
一般来说,此地举人在一百二十上下,每个书斋人数,都在三十左右。
宋溪所在的时殿书斋,加上新来的三人,正好三十三个学生。
他们到的时候,此地唯有两个年轻学生,看着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
不过对比十九岁的宋溪,二十一岁的许滨,二十五岁的柳影来讲,还是要称呼一句师兄。
师兄们看看他们三人。
个个都是鼎鼎大名啊。
宋溪不用讲,已然是明德书院的骄傲,人称宋解元,年纪还小。
许滨为胶州第二,那地方的读书人也很厉害的。
这个柳影出身淮西府,读书风气盛行,能厮杀出来也不易。不过他出名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明白的。
见他们三人想要坐到后排靠右的位置,其中一位刘师兄立刻指了指自己身后:“别啊!”
“坐左边。”
左边?
为何?
见宋溪他们奇怪,刘师兄让他们上前,压低声音道:“四个书斋情况不同,你们知道吧?”
知道的,按照学问高低排序。
四个书斋有派系,书斋内部也有排序,这些并不稀奇。
但跟西院不同的是。
这垫底的时殿书斋,分化的更为严重。
时殿书斋三十多人里,基本可以分为两类。
一类坐到左边的,基本都是年轻有潜力的举人。
他们跟第二第三书斋的学生水平差不了都少。
但是,跟时殿书斋坐在右边的举人,拉开不可言说的距离。
宋溪认真听刘师兄讲着。
翻译一下便是。
坐在右边的学生,基本都是年纪颇大,虽是举人,但会试机会渺茫的人。
其中原因也有很多。
年纪甚至也不是主要原因,就是天资不够,或者心态出了问题,颇有些自暴自弃之感。
整个东院,唯有时殿书斋存在这样的学生,数量也不多。
加上宋渊,总共七个人。
他们七个人向来独来独往,彼此之间也不怎么说话。
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坐到右边,每个月规定的课业,总是做的一塌糊涂。
柳影听着,忍不住道:“不应该啊,能被招进来的举人,应该都有水平才是。”
刘师兄不怎么想回答柳影的问题,故而没理。
这让柳影瞬间尴尬。
宋溪道:“柳影说的对,我还是相信咱们夫子选人的能力。”
见他说话,刘师兄才道:“柳影说的确实对,可架不住心态会出问题啊。”
说完,看了看宋溪,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宋溪见此,瞬间明白过来。
他的好大哥宋渊,也在右边队伍里。
原因简单,他入学之后备受打击,心态早就失衡。
再加上被闻淮踹的一次,变得病恹恹,估计成绩极差。
这么想来,五经博士跟文辞夫子当场考究他学问,自然也考究了其他学生。
从那开始,夫子们就知道学生水平。
心态好点就算了,可以正视自己。
心态不好,岂不是完了。
宋渊就是后者。
宋溪有点头疼。
他跟宋渊的不和,因为王举人的事,几乎摆在明面上,只是没在外人面前撕破脸罢了。
本想着就算来了时殿书斋,做个点头之交表面和气即可。
但现在看来,估计有点难。
时殿书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看到宋溪三人表情有些不同。
坐在左边的举人,态度皆是不错。
坐到右边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不少人还想看看,他们要做到哪。
许滨道:“左边正好有三个空位。”
宋溪柳影皆点头。
他们都是既勤奋又努力的人,不能跟着摆烂啊!
可宋溪许滨就罢了。
这两人大家挑不出错。
柳影坐到左边后,右边便有个老头嗤笑:“柳姨娘迟早要坐过来!”
此言一出,右边几人哈哈大笑。
宋渊正好进来,他果然坐在右边。
柳影被气得来脸颊通红。
还是那句话。
出了东院,即使到明德书院西院,也没人敢这么羞辱柳举人。
但这里都是举人,大家都有官身。
流氓恶心的人,只会更恶心。
宋溪脸色也变了变,他差一点,就被闻淮带到这种境地。
听着众人喊柳姨娘,先开口的竟然是看着漠不关心的许滨。
“明年会试,你还能参加吗。”许滨淡淡道,“别连累家里子孙要守孝,也不能参加会试。”
意思就是,你太老了,老的都快死了!死了也要连累家里人!
宋溪笑了下,接着道:“其实建议早点走,走的晚了。还会耽误子弟们三年后的乡试。”
“不要给家人添麻烦。”
放在外面,谁敢对举人说死说活的。
但此刻没事!
这里都是举人!
破口大骂都没问题!
学历真的不过滤人渣,也不考究素质!
柳影心存感激,让自己平复心情:“别落我手里,我睚眦必报。”
他今年才二十五,考上进士的可行性大多了。
死老头别落他手里!
右边七个嬉笑的举人瞬间闭嘴。
他们这般无赖,就是因为科举无望,看着这些年轻人又酸又恨。
因为大家都知道。
就宋溪三人的水平,以及年前年后新来的举人,都可以轻松碾压他们。
他们这些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溪许滨甚至柳影去到更好的书斋。
等待他们七个人的,要么继续赖在这,要么滚出去,给后来者腾位置。
不少人偷偷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宋渊。
再看一下眼意气风发才貌双全的宋溪。
亲兄弟。
宋渊还是嫡长子,却远不如他的庶弟。
而且两人只生硬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还是前者主动的,可怜啊。
那没办法。
谁让宋溪太过优秀,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
作为他哥,还是关系不好的大哥,只能做对比了。
他们要是宋渊,肯定要巴结上弟弟,时刻以弟弟为荣啊。
不过宋渊要是有这种胸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此刻的宋渊心里火烧火燎,一口郁闷之气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要忍住。
宋溪身后的人太厉害了,自己真的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