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忍到年后成亲,他就能退学做官了。
可他恨不得宋溪去死。
一定要去死!
宋溪翻开书本,没什么旁的表情。
自己跟柳影,各有各的尴尬。
他的尴尬甚至算是双份。
他头一次直面那个问题。
如果真的跟闻淮公开。
而闻淮还认为他们的开始,是他主动做男宠,到底是什么后果。
可他真委屈。
那真的不是他的选择。
冲着这件事,他便不能原谅。
等文辞夫子过来,时殿书斋才恢复安静。
左边的举人也好,右边的举人也罢。
只能好好读书。
这才是他们来此的目的。
更别说,明年四月会试,说来就来了。
一天课程结束。
宋溪等人受益匪浅。
原来进士做夫子,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人人都要来此读书。
宋溪还好,他习惯明德书院的教学水平,也习惯梁院长亲自编写的教材。
可许滨跟柳秀才大开眼界,拿着书本爱不释手。
无一例外,都对梁院长充满敬意。
知道宋溪见过院长本人,甚至跟院长下过棋,当即便有许多问题。
宋溪耐心答了。
他心底也是敬佩梁院长的。
若不是搬到东院,日子不会这般清静。
梁院长简直就是他们的庇护伞!
不过总不出书院,总是让人奇怪的。
而且东院课程没那么紧张,不少有家室的本地举人,甚至只有上课的时候才会过来。
书院对此不做限制。
所以宋溪这种近一二十天不出门,总有点奇怪?
即便东院面积不小,也该逛烦了啊。
宋溪确实逛烦了,明德书院东院花花草草都要熟悉了!
许滨跟柳影都算能耐得住性子的人,他们俩都出去好几趟。
但每次喊宋溪,都被婉拒了。
别说乐云哲,还有陆荣华他们。
就算是丁助教都多问一句。
可是相比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痕迹,他还对此无能为力,待在书院明显更好。
十月十九下课,杜训导悄悄找了宋溪过去,心疼道:“院长说最近可以出门的,放心吧。”
整个明德书院里,唯有梁院长跟杜训导知道宋溪跟那位的事。
所以派训导亲自来说。
宋溪还是很不好意思。
杜训导则道:“也同柳影说一句,越是这种情况,越要奋进。”
“过往如何,不是他能选择的。”
这些话对宋溪,对柳影,都是很大的鼓励。
是啊。
那些事又不是他们选的。
但宋溪还是又问一句:“梁院长真的说,我可以出门了?”
可闻淮每日信笺依旧啊。
像个鬼一样缠着他。
对此梁院长也无奈,闻淮有千百种方法送信过来。
可这件事,梁院长跟杜训导都能保证:“放心吧,他最近家里很忙,抽不开身。”
此言一出,宋溪下意识想到那件事。
是不是闻淮他爹?
揭榜之前,闻淮说过,他爹好像要没了,就是年前的事。
没想到能自由活动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宋溪叹口气,没有直接回自己号舍,而是去找柳影谈心。
他把杜训导的话转达给柳举人:“你可是举人,还这么年轻,那事不是你的错。”
柳影眼圈红了。
都是读圣贤书的人。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但只能强装镇定。
还好,还好他身边有朋友,还有很好的夫子训导。
宋溪趁机道:“我现在写信,请好友们出去吃饭吧?”
“你同意下山了?!”柳影瞬间止住眼泪,“怎么想通了?”
不是我想通了,是有人忙着办丧事呢。
等会。
宋溪忽然想到一件事。
就算京城皇亲国戚很多,但谁家长辈去世或者病重,总有消息传出来吧。
要不然请人打听打听?
知道闻淮的身份,也好提前应对。
正好,趁着跟好友小聚,请大家帮帮忙。
宋溪信件送出去。
远帆书院,汇德书院,还有隔壁西院,大家第一反应是。
怎么了!
宋溪不学习了吗?
竟然同意出来了!
陆荣华他们也好,乐云哲也好。
没人怀疑是宋溪不想搭理他们,只认为他一心苦读。
毕竟宋溪人品还用多讲?
唯一不大高兴的,大概是许滨。
他其实认为这样的日子很好。
时时刻刻都知道宋溪在哪,宋溪在做什么,永远近在咫尺。
但偶尔出去一次,也行?
反正自己也在。
跟宋溪相处的时间越久,许滨越知道他的好。
这还只是当普通朋友,若能当挚友,不知又是什么感觉。
许滨已经确信,宋溪跟那个人已经分开。
分得非常彻底。
甚至不出门,也是在躲着那人。
想到这,许滨的嘴角便不住上扬。
席面上,宋溪提出,请大家偷偷打听打听,京城哪家皇亲国戚家有人去世,让许滨意识到什么。
那个神秘人,竟然是皇家的?
柳影奇怪道:“问这个做什么?”
陆荣华、范浩、路子华、萧堂弟、廖云更不明白了。
倒是萧家萧克跟乐云哲对视一眼。
乐云哲关好房门,低声道:“潺甫,你问这个做什么。”
现在大家不好直呼叫宋溪名字,也不好叫宋举人宋解元太生份。
于是大家喊他的字潺甫。
现在的宋溪每次被这么叫,心里都咯噔一下,可又不好纠正大家,只道:“就是听到一些风声,不算真切。”
萧克点头:“是有些风声。”
他指了指皇宫方向:“有大事发生。”
皇宫?!
宋溪震惊。
闻淮不会真的是太子吧?
那他还有跑路的机会吗?!
“皇上没了?!”
别说宋溪了,许滨也震惊到极点。
宋溪的那个人,地位如此之高?!
皇上只有一个儿子吧?
乐云哲赶紧让他们俩闭嘴:“不是,是宫中有变。”
“说是反对太子的残党卷土重来,太子身边死了不少人。”
“闹的特别厉害,现在还没平息呢。”
死了不少人。
闻淮?不就是太子身边人。
不对,他命硬得很,昨天还送信笺呢。
宋溪深吸口气。
不会的。
闻淮那种人,看着就是骄奢淫逸过一辈子的好命鬼。
不对,好命人好命人。
当天晚上,宋溪并未收到信笺。
第二天,第三天。
直到景长乐等人都回来读书,信笺依旧没有收到。
半个月了。
宋溪路过水舟别院,眼神垂着。
就在他忍不住让车夫停下的时候,马车忽然被拦住。
有人往里面扔了张信笺,便急匆匆离开。
信笺写着:“宝宝同梁院长讲一声,不要把我当贼一样防备。”
神经啊。
宋溪咬牙,把信件撕了个粉碎。
还以为多有本事呢!
还不是被院长拦下了!
萧克乐云哲那边又打听出来不少有用信息。
最近一二十天里,皇家似乎在内斗。
死了好几个“王爷”“侯爷”,说是病死的,也有人说是太子逼死的。
反正这些曾经支持太子的人,不知为何要针对他,又或者是想给太子下马威。
宋溪数了一圈,发现自己还是不知道闻淮他爹是哪个。
根本无法确定他的身份。
或许,真的只有考上进士,才能知道真相,才知道怎么应对?
宋溪拿着书本。
那就学吧,他最爱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