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问题,在学习面前,都不是问题的。
第79章
云益二十六年,十一月。
对于南山几个书院来说,基本只有两件事。
学习。
偷偷讨论皇家秘辛。
说是偷偷,但讨论的人多了,就不算偷偷了。
明德书院也不例外。
但东院举人院反而更谨慎。
唯有在自己院子的时候,才能跟好友们多说两句。
比如宋溪这里。
除了许滨和柳影外,乐云哲廖云萧克依旧是常客。
反正东院可以邀请好友家人,宋溪他们加起来可以邀请九次呢。
不怪他们三是常客。
这也跟宋溪不愿意出门有关。
自从上次“路过”水舟别院,宋溪想让马车停下后,他是真的不出门了,更庆幸没被闻淮看出来。
不然对方肯定更加发疯,说不定又得意起来。
留在极为安全的东院,便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干脆请好友们过来,其他书院的也能请!
好在大家足够包容,没有多说什么,只当宋溪是为了读书学习。
用很多家长的话来说:“学学人家宋溪。你也能考上举人的!”
“解元?解元别想了,但肯定能考上功名!”
对于这个“误解”,宋溪哪能解释,唯有用努力来证明是真的?
学习自不用讲,就连萧克也备加努力,上月的月考,终于进了第六书斋。
估计等到年末考试,便能去前五了。
其他人各有各的安排。
学到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学习计划。
所以除了讨论文章外,他们也不能免俗地说起皇家秘辛。
“现在已经病逝五六个勋贵了。”
“东宫那边也不太平,好像是前段时间杀了不少贪官污吏,动了他叔伯们的家底。”
“再加上这些年得罪不少人,皇上也觉得不满,让有些人找到机会。”
反正京城风雨欲来,或者已经在风雨中?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
廖云忽然来了句:“不要影响明年会试才是真的。”
“应该不会。”乐云哲道,“我随父亲见过太子殿下,他极有手腕,说不定只是利用这件事,为以后登基扫清障碍。”
见过太子?
宋溪问道:“太子长什么样,人怎么样。”
说完找补了句:“我们大概率都是他的臣子,不知好不好相处。”
“非常不好相处。”乐云哲心有余悸,没有评价太子相貌。
不仅因为那时候不敢抬头,而且为尊者讳,哪能对殿下评头论足。
说这些话已经大逆不道了,乐云哲继续:“我爹说,但凡太子认定的事,极少有人能改变他主意,就连他手底下信任的官员,多数也是这个风格。”
“而且颇有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意思。”
“也就这些年对读书人好一点,算是挽回一点名声。”
宋溪点点头,不再多问。
反正朝中的事,跟他们这些预备官员,关系还不是很大。
他家唯一能参与这些讨论的,只有他爹宋老爷?
可宋老爷升官也不是全靠他自己。
这些闲言碎语只是八卦。
跟南山学生们,确实关系不大,只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宋溪在书院坐定。
每日锻炼,也是在东院内跑一圈,还好这里地方够大,运动量足够了。
大宝小宝还跟着他跑,已经是东院一景了。
其他时间多数都在治学,为明年会试做准备。
反正不止时殿书斋助教夫子欣赏他的心态。
就连其他三个书斋夫子们,偶尔遇到宋溪,也会考究问题,给与指点。
甚至直接道:“若有疑问,可以来问老夫。”
四个书斋的夫子,全都是进士,水平之高,很多人难以想象的。
听说以他们的学问,入阁都是有可能的。
甲字号书斋,就是问冠书斋的夫子,他们的老友确实是内阁学士,偶尔还会请好友们来此做客。
故而得到他们赞赏,难免让同窗们艳羡。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以前大家还拿宋渊跟宋溪做比较。
现在同窗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在大家眼里。
宋溪迟早要去问冠书斋,大概率就是年后的事。
他大哥宋渊呢?
能不能留在书院都是两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听说,宋渊已经在捐官了。
一旦捐官,肯定要被退学。
所以,一个要去最好的书斋,等着考进士。
另一个要去捐官,两者差别太大。
虽然捐官的事被宋渊极力否认,他说自己还是要参加明年会试的。
可书院这边难免知道点风声。
两人差距太大,也就没了对比的意义。
唯一能拿来攻击宋溪的,唯有他跟柳影走得近。
但这事到底跟他无关,顶多背后讲几句。
宋溪每日锻炼读书养猫。
除了偶尔想三宝之外,倒也没什么。
更多时间还是在做课业。
东院这边的考试跟西院不同。
举人们的排名不用通过考试,只按照平日课业的来排名。
课业内容。
便是每月四书义六篇、五经义八篇、其他、诰、表等各三。
每月都是如此,只要在本月二十五之前交上去即可。
考过试的都知道。
有时候闭卷考试其实还好。
这种“开卷”考试,其实更可怕。
都让你们开卷考试了,如果写的文章还不好,那是不是要找找自身问题?
这里的夫子可不是惯着学生。
年纪稍小的,比如宋溪,也十九岁了。
年纪大的,则有五六十。
谁还哄着你们做课业?有什么问题没有当面指出,已经是进士夫子们有涵养了。
所以文章写的不好,夫子们会给出极为犀利的批评。
扛不住?
那以后当官了,还怎么面对同僚们的弹劾?
就算是宋溪,每篇课业都要精挑细琢。
偶尔有哪篇偷懒,两位夫子不会吝啬恶评。
这种氛围下,宋溪的进步几乎肉眼可见。
像许滨跟柳影,也是吃苦过来的,同样适应此地环境。
在他们眼中,研究学问,精进文章,是唯一的要紧事。
时间来到腊月。
在乐云哲再次邀请下,宋溪还是不打算出门。
除了回家看母亲妹妹外,他是不踏出书院一步的。
主要是,这都到腊月了。
闻淮腊月中旬左右,会去北郊冬祭。
这是每年必备流程,少则七八日,多则十天半月的。
他要是腊月出门,肯定会被逮着机会。
不如等腊月十六,也就是书院放假,闻淮也在冬祭抽不开身的时候再说。
让乐云哲没想到的是,柳影犹豫几番,也不出门了。
萧克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
柳影不想跟萧家有往来。
主要萧泰成亲了也不安生,太烦人了。
他们两个不出现,就连许滨也不去了。
对于这点,陆荣华反而看的很明白。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在这群里人,许滨只看得上宋溪。
虽然这么想不大好,但每次许滨表现的大方,又或者乐于助人时,都是宋溪在场时。
不过陆荣华只是心里想,并不会表现出来。
萧克忽然一拍桌子,吓得众人看过去。
萧克脸色难看:“不对劲!”
许滨不对劲!
他要告诉宋溪!
可惜进到腊月,西院年末考来了,这关乎他能不能去前五书斋读书。
而且宋溪那边也在写这个月的课业。
双方都忙得厉害的。
宋溪确实很忙。
以往都是每月二十五之前交课业即可。
这个月十六就放假了,提前了足足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