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东院举人都在疯狂赶作业。
他这种从月初就开始勤奋的人还好,有些稍微懒散点的同窗,估计要熬几个大夜了!
就在这关口,宋渊宋溪都收到家里来信。
信件内容极为意外。
那就是宋老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宋溪一脸震惊。
宋老爷,原身他爹。
自穿越后,他从未见过啊。
顶多有书信往来,而且他的态度也很冷淡。
或许是旁观者清,小宋溪对他爹或许还有期待。
每每想起,都觉得爹爹人很好。
可宋溪到底是后世来的的,他看的比宋家其他人都清楚。
这个宋老爷自己是三甲进士,可以理解候补进去,还塞了银子那种。
所以官职起点就比其他正儿八经的进士低。
或许是有这段经历,故而极为看重科举。
像王举人王翰毅便是他花重金求来的。
好在大儿子有些天分。
宋老爷便对大房极为宽容。
不管大房母子怎么作践下面子女妾室,他都没什么意见。
到小宋溪这里,宋老爷刚开始护了几次。
直到小宋溪被王翰毅断定没有读书天赋后,孟小娘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
可之前的事,让小宋溪以为,他爹是会保护他们,故而有些幻想。
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
小宋溪几乎是被王翰毅一手毁了。
他年纪太小,遇到这种老师,一辈子基本完蛋。
大房母子之前利用宋渊读书天分,对其他人使劲作践。
宋渊就是知道这点,所以特别害怕宋溪学出来。
之前看似昏招百出,其实只要对成功一件事,宋溪就会被毁了。
无论是遣散家学,送宋溪去两个时辰脚程以外的地方读书。
还是故意烧掉他的五经。
又或者估计克扣学费,逼得孟小娘宋潋连夜做女红贴补。
之后什么送给小侯爷,近来的要拿住宋溪做男宠的把柄,然后给自己某好处。
没有一件事不带着恶毒。
原因,既是宋渊本身心思不正。
也是因为宋老爷对科举几乎畸形的看中。
作为家主,他直接把科举是否成功,当做家里唯一目标。
成功了,做什么都行。
比如宋渊母子对庶子女做的事。
比如宋溪想让母亲自由出入宋家。
这种情况下,这家能好才奇怪。
如今这人要回来,肯定无利不起早。
宋老爷信里明说了。
特意向朝廷申请回京过年,主要为两件事。
一个是大儿子婚事,本来早就应该订婚成亲的,但拖到现在。
为了防止有变故,他亲自回来,给足亲家脸面。
希望年后二月顺利成亲,不耽误大儿子四月会试。
第二件事,便是两个儿子都要参加会试。
尤其是七儿子宋溪,若能连捷,直接考上进士,他肯定要在场的。
所以特意请假回来,上司也能理解,毕竟这两件事都很重要。
但无论是宋溪还是宋渊,都明白宋老爷回家。
大概率只为会试。
上次会试,宋老爷基本明白,宋渊不可能考中。
因为没有哪个士子能这般厉害。
但今年不同啊,宋渊又学了三年,宋溪则是乡试解元。
怎么看都有机会。
这么重要的事,他必然要在场督战。
宋渊如何想暂时不说。
他很清楚自己要让父亲失望了,几乎要痛哭流涕。
宋溪没什么表情。
就一个小小的宋家,放在京城丝毫不起眼的小官之家,家主还玩起平衡之术了。
再说,这又不是他亲爹,即使是亲爹,能做出这种事也没必要敬重。
这位跟孟小娘不同。
自己接受了小宋溪的嘱托,而且小娘对他真的很好。
指望他对宋老爷多敬重?
不可能的。
所以收到信后,只是不咸不淡说知道了。
保证让人挑不出错即可。
这件事对宋溪没造成什么影响。
可第二日的宋渊,读书时明显更认真。
所谓何事不必多讲。
宋溪稍稍摇头,继续做自己的课业。
等到腊月十六,终于把所有课业全都交齐。
交完之后,他们这些学生就能回家了。
丁助教道:“若有不回家的学生,尽管留在书院即可。”
“不过大厨房不供应伙食,需要你们自理。”
“等到正月初六之后,大厨房才能恢复。”
相比西院,东院的外地学生更多。
多数人都选择留下来,不过是自己做饭罢了。
许滨跟柳影也都是外地学生。
但许滨没说话,柳影却是一定要搬走的。
这自然跟他的“风评”有关。
平日有宋溪陪着,多数人不敢讲什么。
但宋溪回家后,事情就不好说了。
“我准备住在酒楼里。”柳影道,“年后再回来。”
宋溪哪能看他住酒楼,直接道:“要不住我家,我家有几间客房。”
不等柳影推辞,宋溪就道:“你们都是举人,我爹肯定欢迎。住在我家咱们讨论课业反而方便。”
这里的你们,肯定也带上许滨了。
之前过年,许滨就住在宋溪家的书铺里。
但那地方只够一个人住的,还是请到家中的好。
宋溪说的讨论课业也不是作假。
会试就在明年四月。
他们三个勤奋学生在过年期间,也是读书为主。
商议过后,许滨柳影尤为感激。
好友同窗借住乃是常事,更别说两人前途无量。
宋溪把消息提前送到家中,管家果然欣喜若狂,把客房收拾的妥妥帖帖,保证让七少爷的好友宾至如归。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放冬假。
也就宋溪深吸口气,丝毫没有放放假的开心。
上次收到闻淮信笺,还是他回家探望家人,连着收到好几封。
虽然没看内容,但看着外面墨迹,应该是闻淮每日都写,什么时候碰到,就什么时候一股脑全都塞给他。
最多的一次,直接收到十封信,看的他脸都黑了。
而这次,他已经二十多天没出书院了。
总不能给他一箩筐信笺吧?
要是让许滨跟柳影看到,岂不是很尴尬。
许滨就算了。
柳影大概率会看出问题?
不过说起来,萧泰已经不再骚扰柳影。
好像是他新婚妻子有孕了,已然沉浸在有孩子的喜悦里,终于放下“前尘往事”。
萧克说这些的时候,柳影颇有些尴尬,只笑道:“早晚的事。”
宋溪想到这些事,难免头疼。
来找宋溪的许滨,难免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说着,却不敢靠近宋溪,因为两只猫虎视眈眈。
这两只猫在整个明德书院都算出名的。
见谁挠谁,只有对主人言听计从。
不过对许滨萧克似乎更凶?
但这是许滨自己的感觉,并无实证。
宋溪当然不会回答,只笑道:“猫猫东西太多,不好收拾。”
他的书本课业就罢了。
大宝小宝要跟着他搬家,难免有点心疼。
不过看龇牙咧嘴的猫猫们,好像这个担心有点多余?
他们这边收拾好行李,另一边的萧克在东院门口等着,脸上写满着急。
等宋溪看到他时,还以为他要告别呢。
但萧克直接道:“我有话跟你讲。”
“单独说。”
许滨皱眉,柳影一脸了然。
柳影道:“我先去山门前,看看雇的马车到了没。”
许滨看了看萧克,再想到宋溪的性格,恢复从容之色。
这两个人,都怀疑萧克过来是跟宋溪表白的。
只有当事人知道。
他早就表过了!
而且还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