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确定了。
这不是闻淮。
或者说,这是心情极好的闻淮,有些变化的闻淮。
“相信我。”闻淮甚至举出例子,“宋渊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实如此。
放在之前,宋渊早就死了,跟那个王夫子一样。
能留下一条命,都靠宋溪仁慈。
宋溪彻底不想说话了,扭头便回书房:“送客,我要去读书。”
客人并不走,还跟着他走进书房,猫猫也被带过来。
“明日登基大典,所以想来看看你。”闻淮说了心里话,“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危险,所以不能见面。”
“文夫子那边也有人保护,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只是有空的话,帮我美言几句?”
反正文夫子至今对闻淮依旧是冷漠态度,从不说一句话。
闻淮甚至想。
如果是宋溪对他一句话也不说呢。
认真想了之后。
答案还真是那个。
他会不顾一切把宋溪关起来。
还好,还好宋溪仁慈,宋溪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宋溪真的太好了。
闻淮最后道:“会试结束,我再来骚扰你。”
宋溪捏住书本,抬头瞪他:“你也知道是骚扰。”
“再见面,我们就是同僚了吧?”
即使自己官没闻淮的大,那也是同僚。
看他还敢不敢这般神气。
等自己成长起来,万一势均力敌呢?!
闻淮挑眉:“太期待那一天了。”
两人谁都不肯挪开视线,眼神交织在一起,像是有千丝万缕永远斩不断的联系。
等到暮色降临,房门被暗卫敲了敲,示意主子真的要走了。
明日是登基大典!
您不去的话,这登基仪式不能举行啊!
闻淮起身,开口道:“我先去忙了。”
“回头见。”
宋溪埋头看书,等大宝小宝跳到桌子上,他才意识到两只猫猫脖子上挂了个东西。
伸手一摸,正是两枚小印。
他知道别院的池子,因每年养荷花,里面淤泥极多。
但两枚小印干干净净,不仅被清理干净,似乎还常被人拿来把玩。
宋溪深吸口气,把小印扔到书箱里。
不管闻淮是什么身份。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读书。
万一真有跟他掰手腕的能力呢。
无论是什么关系。
都不能显得太弱。
否则某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云益二十七年,三月初六。
登基大典上,由新皇亲口宣布,改年号为“齐明”。
出自《尚书》齐明盛服,意思是内心澄明、德行端正。
也有人说,年号也可称为水德,两者可以混用。
齐明也好。
水德也行。
反正从今日起,便是另一个新的开始了。
闻淮身穿冕服,冠覆以纱,表为玄色,里为朱红,前后各垂十二旒,每旒贯五色玉珠十二颗。
身穿玄色衣裳,上织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再以素纱制中单,红罗蔽膝,令佩玉三尺三寸,大绶垂于胸前,再配三枚玉环。
闻淮祭拜天地祖宗,正式登基为帝。
坐在龙椅上的他,忽然想说,要是宋溪看到他这身打扮,是喜欢还是觉得繁琐。
等找到机会,一定让他看看才行。
第84章
齐明元年,三月初十。
新皇登基,对京城百姓并无太多影响。
据说这是新皇地位稳固,故而各项政令如常进行。
即便这样,闻淮也有些抽不开身,毕竟刚登基,事情还是很多的。
但比闻淮更忙的,肯定要数礼部。
礼部官员都快疯了。
尤其是礼部尚书,六十多岁的老头了,总感觉自己都要累晕过去。
国丧,登基大典。
即将到来的会试殿试。
老头看到新皇,差点翻白眼,还好他忍住了。
幸而新皇还算大度。
先皇下葬时出了几个岔子,皇上也没多计较,只让他们改好即可。
登基大典也说不用铺张浪费。
这才免了很多繁文缛节。
而且给了不少便宜行事的权力。
即便如此,到了会试这里,还是让大家忙得够呛。
虽说三年一次的会试早有定例。
但之前时间充足,可以慢慢准备,现在一天当五天用。
先要整理会试所用席舍。
再敲定主考官同考官人选,更要彻查这些官员家中是否有子弟参与今年会试,但凡有联系都要避嫌,重新再挑官员。
比如原本抽调到礼部做事的宋老爷,便被排除在会试之外,甚至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直接让他去工部帮忙,换了个与会试无关的工部官员去礼部做事。
原本大家都知道。
京城大名鼎鼎的考生宋溪,便是宋大人的七公子。
幸而宋大人自己谨慎,没有太出风头,否则肯定会引起很多官员嫉妒。
原本南山才子,京城才子宋溪。
经过贺表奏章一事,已然天下闻名。
等这些考生们回到家乡,难免要感念宋溪戚元任等人仗义出头。
否则会试的事,不会那么快定下。
只是举人,便有这般勇气,实在了不得的。
听说他还不满二十。
更让其他大人羡慕了啊。
说到宋老爷,不得不提到宋家。
宋渊卧病在床自怨自艾不用多讲。
主要是宋潋那边有点事。
自宋溪名声更加响亮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宋老爷动过心思,但宋溪问过妹妹的想法后一口回绝。
妹妹到今年八月才满十六,在宋溪看来,也是为时尚早的。
看到宋溪态度,宋老爷才不再多说。
估计也想着等儿子考上进士,说不定八女儿的姻缘会更好。
他甚至有些埋怨宋夫人,觉得给宋夫人之前给女儿们选的门第太低了,有的还是做妾。
要是留到现在,嫁得只会更好。
宋溪还专门回家一趟,让妹妹跟小娘安心。
孟小娘心里生气,恨不得宋老爷赶紧离京。
在京城耽误她出去逛街不说,还惦记女儿婚事。
宋溪道:“娘你放心,等会试殿试结束,他肯定要走的。”
就算不走,到时候自己也不会让他影响家人。
在宋溪心里,自己的家人唯有母亲跟妹妹
安抚好小娘,到妹妹这里,宋溪发现似乎根本不用安慰。
宋潋确实不用,她这些年做买卖见多识广,知道自己有最大的依仗,便是哥哥。
反正不怕他们爹。
宋潋脸上带着喜色,张开了些的面容很像孟小娘,长得也是很漂亮的。
她此刻很是兴奋,低声道:“哥!我找到一处宅子!他家正要出手呢!”
宋潋还画了个示意图。
宋家宅子坐北朝南,之前闻淮买的房子一个在东面,一个在东南角。
本想着在东面墙打通,宋潋跟孟小娘搬过去即可。
之后他们分手,那两个方向的宅子被堵住,其他挨着的房子也没人卖。
直到宋潋细细研究,发现自家西北角花园,跟另一家闲置已久的房子挨了一点点。
即使如此,也是能打通做一处的,只是出入的地方小了些,仅有一处门了。
宋溪大喜:“这样好,对咱们来说更好了。”
反正跟这边交际越少越好。
宋潋点头,她就知道哥哥懂自己!
“而且那个宅子不算大,不用雇太多家丁小厮丫鬟,对咱们一房来说负担也小。”宋潋算的极好,连后续支出都列出来了。
宋溪拿出自己名帖,想了下,又盖上潺甫的印:“拿着我的名帖去做交易,衙门跟中间人都不敢坑骗。”
宋潋点头,她也正要这个:“只是那家人在外地,仅留一对老夫妻在这,还要等他们主人家回来,估计要到四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