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小太监对他格外照顾,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明明没分手的时候,两人见面就是啃,蜜里调油一般也没这么多交集。
两人只要狠下心,成年累月不见面也是可以的。
但分手之后,交集反而越来越多。
到了中书舍人处,众人都看向宋溪。
传说中的宋六元,以前打过照面,但并不算熟悉。
为首的中书舍人介绍了此地情况。
他们此地就在垂拱偏殿。
但凡皇上在正殿办公,他们就要派一到两人前去正殿伺候笔墨。
若陛下不在,他们就回到此地等待,随时听候调遣。
故而十个人里要排好班次,无故不得缺席云云。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若皇上喜欢用谁,便不用在乎班次,直接过去即可。
但新皇没有特殊喜好,这项可以不用在意。
宋溪沉默,行吧,希望如此。
反正一句话。
他们是伺候皇上的,一定要万分谨慎。
再有如何用笔如何用墨,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吃饭,绝对不能耽误皇上差事。
宋溪记忆力好,这些事说上一遍他就能记住了。
可心里难免吐槽,果然是伺候皇帝。
没办法,这是遇到真皇帝了。
当日下午,培训结束的宋秘闪亮出场,端端正正坐在垂拱殿正殿角落里。
这里有中书舍人专门桌椅,可以随时听候召唤,然后飞速伺候真皇帝。
用过午饭的皇帝从小桌子前路过,挑眉道:“拟诏书。”
刚站起来行礼的中书舍人老老实实跟在皇帝身后。
还未到龙椅前,夏福便带着其他人出了正殿,顺手把殿门关上。
闻淮嘴角勾了下,故意道:“新上任的中书舍人,可还习惯。”
宋溪带了假笑,恭敬开口:“多谢皇上恩典,能伺候皇上是微臣的福气。”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闻淮见他嘴唇有些干,再看他眼睛虽然有神却又带了点委屈。
这是?
“没吃饭?”闻淮哪能看不出来。
每次接宋溪回别院,若是饿了渴了,都会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感。
宋溪震惊,闻淮怎么知道的。
闻淮立刻让人上了点心果子,还道:“是你之前常吃。”
说罢,再吩咐御膳房做道甜汤送来。
夏福连忙去办,出门前又把殿门关好。
宋秘没有坐回小桌子,反而在龙椅旁边桌椅上吃起点心。
他还是那个疑问:“你怎么知道的。”
闻淮原本已经在看奏章了,反而问道:“怎么不吃饱了再来。”
宋溪啃了个点心,认真答:“要伺候皇上。”
所以不能多吃,还不能喝太多水。
到底谁喜欢挣这个活啊。
闻淮倒了茶水给他端过来,拿着奏章坐到宋溪对面。
这一幕让宋溪有些恍惚。
好像回到两人在别院的日子。
他到别院后一边吃点心一边吃茶,闻淮在办公。
等会,所以那时候别院总备着点心吃食,他刚回去就有热腾腾的果子吃?
闻淮那时候就能看出来他好饿好渴?
“是眼睛。”闻淮动手动脚,碰宋溪眼睛,“要委屈死了。”
宋溪直言:“没吃饱就是很委屈。”
他是挨过饿的人。
谁饿肚子不委屈啊。
闻淮看看手里奏章,建田府旱情,知府请求朝廷拨款开仓赈灾。
朱笔勾了下,准。
送户部核定拨款数额。
两人距离很近,宋溪自然看到了,下意识又吃了口点心,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还是夏福送来甜汤,宋溪主动接过来,先帮闻淮盛一碗。
夏公公唯有震惊。
怎么回事。
两人要和好了?!
闻淮似笑非笑。
自己一掷万金,只得了碗亲手盛的汤?
两人分吃了一份汤,夏公公静悄悄退下。
其实退不退都行。
不管闻淮还是宋溪,都有很多公务要忙。
闻淮处理公务虽快,但架不住事情太多。
六部奏章,各地奏章,大理寺督察院内阁等等,似乎有无数差事要忙。
这里旱情那里雨多,这里有贼乱那边有山匪,边关异族动向,海上船只多寡。
文昭国地域辽阔,大事小情无数。
甚至之前盐平府的事还有无数尾巴要定夺。
再有这个求情那个开恩。
朝中势力繁杂,各地利益纠葛。
这还是闻淮权力稳固时要处理的事。
若手里权力不稳,让人头疼的事只会更多。
但他显然早就习惯。
不管奏章以及汇报情况的官员说的多离谱,都能面不改色听完。
甚至还能劝眼前两个老头别打架,顺便让夏福去喊御医备着。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已然月明星稀。
宋秘头一天上班,便直接加班到深夜!
皇帝不怀好意道:“别走了,晚上留下。”
宋溪看过去,皇帝又道:“留下吃个饭。”
那边宵夜摆好。
宋溪闻淮两人,很久没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宋溪已经有些疲惫,反观闻淮神色如常。
他的力气,难道是在办公时练出来的吗?
也是,每天那么多奏章,实在锻炼人。
头一天“观政”结束。
关于新科状元多得皇上看重的消息便满天飞了。
“殿试结束后,第一时间召见!”
“亲自任命为中书舍人!”
“还赐了宵夜!”
“今日还让他伴驾!”
“实乃君臣相得如鱼得水同心共济的佳话!”
进宫后的宋溪听到这两个成语,差点被平地绊倒。
君臣相得可以。
如鱼得水也行。
同心共济就算了啊!
第100章
宋溪听着众人议论声,悄悄摸摸走进翰林院修撰馆。
到底是宋修撰兼任中书舍人,每日还要来看一趟。
不过此时的修撰馆内,已经没什么人了。
孟蒋两位编修已经去了户部实习,其他二十位庶吉士各有去处。
偶尔会回来歇息片刻,多数时间都在六部当差。
见这里没什么事,宋溪便打算进宫听令。
看着时辰,皇上应该快下朝,中书舍人必须在垂拱殿恭候。
刚要离开,迎头正好看到许滨。
可两人还未说话,就听隔壁有些声音。
许滨下意识进到房内,宋溪也被关在里面。
只听外面两人的声音,倒是十分熟悉。
庶吉士梁进士与垂拱殿中书舍人处的太监夏丰正在说话。
夏丰站定后无奈道:“梁进士,中书舍人已经定下,无从更改的,您给的银子也退回去了,何必再来寻奴婢。”
之前中书舍人十缺一,想着谁来都是来。
太监夏丰这才收了梁学桐梁进士的银子,想请翰林学士帮忙要人。
原本以为只是小事,岂料他干爹知道后,直接敲他脑袋,骂他蠢死算了。
然后皇上就下令请宋修撰前去补缺。
就是在昨天,夏丰赶紧把银子还给梁进士,让他另寻其他去处。
但梁进士还是不甘心,今日再三请了小夏公公过来,就是想问个问题:“小夏公公,我就是想知道,宋溪托了哪里的关系,怎么就能让皇上开尊口。”
朝中好位置就那么几个。
想要去重要的职位观政,肯定要上下走动关系。
能力是一方面,关系同样是一方面。
梁进士就是想弄明白,宋溪背后的关系是谁,知己知彼,才能无往不胜。
省得自己得罪人了不知道。
夏丰直接道:“就是皇上赏识,您就别想了,依照您家里的关系,您去哪都成的。”
皇上赏识。
就这么简单?
梁进士也想被皇上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