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15)

2026-04-08

  面对众人看笑话的眼神,宋溪并不怯场,直接坐到堂内祭酒之位上。

  说了是代祭酒,那就是代祭酒。

  坐这里理所应当。

  果然,宋溪的话音落下,人又稳稳当当坐到祭酒位置上。

  以金司业为首的众官员皆是一愣。

  这就坐上了?

  胆子也太大了。

  即便梁院长托付他,他也不该这么理所应当啊。

  毕竟名义上,不管王司业还是金司业,都是他上司。

  宋监丞哪来的底气?!

  王司业立刻上前自我介绍一番。

  宋溪对他客气道:“王司业是我座师,不必这般多礼。”

  “座师归座师,但您是代祭酒,在国子监便是我的上司。”

  看着姓王的跟宋溪一唱一和。

  其他人脸都绿了。

  王司业甚至道:“皇上亲自任命您为监丞,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皇上亲自任命。

  这句话才让众人打起精神。

  其实现在还没有出言嘲讽宋溪。

  多半也是这个原因。

  宋溪虽然无权无势,仅有个状元花名。

  可他在皇上身边待过,还是皇上眼前红人。

  金司业上前一步,主动自我介绍:“下官金广涛同为国子监司业,以后还请代祭酒多多指教。”

  王司业皱眉。

  不管怎么说,司业都是从五品官职,他直接对正六品的宋溪自称下官,这就是明褒暗贬。

  要是传出去,不一定怎么说宋溪狂妄自大。

  可宋溪却给王司业一个眼神。

  宋溪看出来了,但并不打算搭理。

  反正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一一介绍。

  剩下诸人好说。

  他们职位都在宋溪之下,自称下官也没什么。

  但也有几个人参与过去年乡试,宋溪也要称一句座师的。

  宋溪还是反应平平,显然认同王司业那句,此处是国子监,与其他地方不同,座师身份可以先放放。

  好个宋溪。

  来此头一天,便摆代祭酒的架子。

  让实际官职高于他的同僚自称下官。

  还对科举时的座师漠不关心。

  这是传说中尊师重道的宋状元?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仗着皇上宠信,故而暴露本性?

  若是这样,反而好办了。

  宋溪只当没看到他们暗藏心思,直接宣布上任第一件命令。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宋溪也不例外。

  他的第一把火,便是考试。

  宋溪直接道:“听说国子监许久没有进行月考季考,趁着本官刚来,也摸摸学生们的底,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八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准备准备,进行八月摸底考。”

  这下别说金司业,就连王司业也道:“八月十二?六天后?”

  时间会不会太紧张啊。

  这就要考试?

  宋溪笑道:“只是个小考试,当个随堂测验即可。”

  随堂测验,就是不用特意安排考场,就在各自书斋进行考试。

  不管是宋溪待过的文家私塾,还有明德书院,甚至上辈子,这样的考试都是手到拈来,根本不值得讲的。

  现在提前六天公布,已然是优待。

  但问题是。

  国子监他不一样啊!

  国子监共计四千八百学生。

  可宋溪来过两次,以及今日上任,都没碰到多少人。

  这并非偶然。

  而是国子监四千八百学生,绝大多数都不在京城啊!

  或在外求学,或游山玩水,或走亲访友,反正就是不在。

  什么?

  身为国子监学生,不在学校就罢了,还不在本地。

  那每日点名,每日课业,每月考核怎么办?

  当然是凉拌啊。

  谁在乎这些。

  反正他们只是在这挂个名而已,领领俸禄而已。

  这部分学生,差不多有三千人。

  剩下的一千八百监生,人倒是在京城。

  可他们要么家里另有夫子,要么就是纯粹的纨绔子弟。

  前者也就一二百人,后者差不多有一千四百人。

  对于其他学校而言的小考。

  对国子监来说,考生都凑不齐!

  约等于你去一个学校当校长。

  你说我刚来,考个试吧。

  然后教导主任跟你说,不行啊校长。

  学生们只是把学籍挂在这,人都不在本地!

  留在本地的,也不会来的!

  这个学校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他们一个监生名号,然后每个月给他们发钱。

  众人支支吾吾解释后。

  宋溪点头:“不能来的记名,按照教规处置。”

  金司业立刻道:“近三千人都不能来,全都记名?!”

  能把自己名字挂在国子监的。

  那都是非富则贵。

  你全都记名,想干什么?

  宋溪只当没听出潜台词:“我朝先祖所创国子监,定下教规教法。”

  “凡缺考三次及三次以上监生,皆被退学。”

  还听不明白吗?

  缺考三次,退学!

  八月十二的考试,直接记名即可!

  别说没给你们机会。

  六日后赶不回来,那九月,十月,总可以吧?

  再回不回来,那就退学吧。

  把监生名额让出来,把应该有的补助也退回,给真正需要的人。

  宋溪此言一出,金司业立刻上前,可他只能闭嘴。

  宋溪都搬出本朝先祖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道:“这些监生的家人,只怕不高兴。”

  “为何不高兴,因为本官遵守教规教法?”宋溪看似疑惑,实则告诉众人。

  别忘了他来此目的。

  所有人皆清楚梁德昌宋溪来国子监是为了整顿此地。

  既然都清楚,就不必多说了吧?

  不服的话,就去告我。

  金司业一般人等彻底沉默。

  本来还打算勾心斗角,你试探我我试探你。

  但宋溪这个愣头青根本不安常理出牌。

  这对吗?

  他就不怕被报复?

  真把皇上当自己靠山了?

  还是急着出政绩。

  宋溪见他们不说话,继续道:“总之,能来的监生都要来,不来的记名一次。”

  “因病缺席的,也要有大夫凭证,到时候我会一一核查。”

  宋溪明显有备而来,把该有的规则都说明了。

  每一条都符合本就严密的国子监教规。

  可别忘了,明德书院那么严苛的教规,基本就脱胎于此地。

  现成的规则若不好好利用,那也太可惜了。

  宋溪最后道:“劳烦王司业写下张贴到国子监明伦堂前,只等着八月十二考试了。”

  国子监明伦堂门前,一般用来张贴各类告示,以及公布学生成绩等等。

  按照正常的学校,但凡张贴在此的告示,都会由各个书斋斋长抄录下来,再贴到书斋前头。

  但国子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他们不是正常学校啊!

  王司业犹豫片刻:“宋大人,需不需要派人通知到学生家里。”

  贴到明伦堂,他们看不到怎么办。

  宋溪笑:“何必如此麻烦,这本就是学生们的职责,本官相信,他们会知道。”

  这么大的事,肯定转头就知晓了。

  何必巴巴的去通知。

  搞的他求着监生们来考生一样。

  拿着朝廷拨款,却不好好学习。

  这不就是吃空饷吗。

  用得着客气?

  果然,国子监八月十二考试的消息一出。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宋溪疯了?

  突然要考试?

  等会,学校考试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对于国子监不大正常而已。

  但这也太突然了啊。

  甚至不通知到学生家里!

  可要是好好去上学,肯定会看到告示的啊。

  一群人左右脑互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