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动静。
“不是说考试吗?怎么夫子都不来啊。”
“是啊,考试要有试题吧?试题呢?”
“这考试不会考不成吧。”
“早说啊,难得起这样早!”
王司业见此,瞬间明白夫子们的打算,咬牙道:“肯定是故意的,再拖下去,就要错过考试时间了。”
学生们来的不情不愿。
如果考试时间到了,夫子们却没到。
他们肯定直接离开。
下次再想把他们召集起来,可就更难了。
宋溪点头,又看了看日头。
只听原本安静下来的国子监门口,来了不少车马。
“宋大人!”
“宋状元!”
“宋斋长!”
“宋溪!”
“我们来了!”
只见南山一带,跟宋溪相熟的夫子学生来了四五十人!
像秀才陆荣华范浩路子华乐云哲等人皆在。
举人当中柳影邓潇为首,又带了不少同窗好友。
甚至还有几个进士,正是还未外行的许滨景长乐戚元任,甚至孟榜眼,蒋探花都在。
他们这些人多数从南山而来。
许滨等人则是特意请假过来帮忙。
这可是宋溪主动请他们,谁能拒绝他的邀请啊。
乐云哲廖云萧克,甚至萧表弟都来了:“原来你穿官服是这个模样。”
“怎么都是官服,你穿起来这样好看。”
他们平日也有小聚。
可宋溪见他们,哪会穿官服,大家难免新鲜。
宋溪笑:“先别看了,快去书斋帮我维持维持秩序。”
王司业终于看出来。
宋大人早就预料到夫子们不会出力。
所以提前安排了人手!
现在过来的八百多监生。
其中五百多人没有功名,分了十多个书斋正在闹腾。
秀才们两两分组,去他们书斋监考。
剩下二百多监生为秀才,那就让举人们前去管辖。
至于六个举人监生?
戚元任跟许滨直接代劳。
戚元任最是嫉恶如仇,烦死这些有权有势的纨绔子弟。
许滨纯粹看不惯他们欺负宋溪。
两位进士看着六个举人,也是给他们脸了。
剩下的进士则做巡视。
他们这些进士,多半都有官职在身,或者马上要外放。
根本不怕这些监生。
果然,这些临时“夫子”慢悠悠走进书斋。
本来疯玩的学生们稍稍安静。
再有不服管的,直接把名字记下请出书斋。
若遇到巡视进士过去,他们更加鸦雀无声。
赶在考试考试前,监生们终于安静了。
反而国子监夫子们冷静不下来。
宋溪竟然提前安排了人手?!
他们以为,所谓的宋大人要来好言相求才是。
而他们会一直拖延时间。
直到预定的考试时间到了,然后慢悠悠出去。
这样监生们也跑了,他们也没有责任!
反正金司业是这样安排的啊。
现在好了。
他们直接被晾在原地。
宋溪根本就不理人!
“这怎么办。”
“宋溪在南山威望极高,找来这么多秀才举人甚至进士,不算意外。”
“这第一把火要是烧起来,我们就完了。”
国子监夫子的差事,是典型的钱多事少。
谁也不想丢了这职位。
“别着急。”
“还有金司业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有人指了指旁边的考题。
宋溪整顿国子监,不就是说此地学生顽劣不堪,不学无术吗?
如果这些学生即便不来学习,学问依旧很好呢?
夫子和金司业,早就把今日考题泄露给一部分考生。
这些考生还请人提前做了极漂亮的文章。
等他们把这些文章交上去。
就可以告诉宋溪以及其他人。
我们不来国子监!依旧能学得很好!
抓考勤抓考试?
别做梦了吧。
“宋溪要是说我们泄题作弊怎么办?”
“作为国子监代祭酒,手底下却出了这种事,他会有脸?”
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把这场考试办砸。
怎么砸不要紧。
只要搞的乌烟瘴气即可。
但一直到巳时正刻,今日考试正式开始,还是没有杂役过来取考试题目。
“怎么回事?难道考试出问题了?”
等这些作怪的夫子跑到书斋外面。
就见书斋内的考试已然开始。
而里面的学生们全都眼神呆滞。
他们哪会做题,哪会考试啊。
甚至好不容易提前背下来的文章,此刻也不管用了。
因为这些新来的夫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也不去取提前准备好的考题。
而是当场出题,直接念题!
有些监生根本听不懂题目,甚至不知出自四书里的哪一本。
听都听不懂。
何论写下来。
何论做文章?
故意的。
宋溪肯定是故意的!
他甚至提前写了考题,这都是故意的。
一个这么年轻的状元。
一个刚迈入官场的宋大人。
怎么准备的这样充分?!
这分明在戏耍国子监其他官员和夫子。
宋溪他就没指望这些人会做事!
他的第一把火,不仅冲着国子监学生。
也是冲着国子监夫子。
甚至直接冲着金司业。
再看抓耳挠腮的监生们。
按照他们的水平,考试结果肯定极为难看。
等宋溪拿到考试结果,又会冲着谁发难?
夫子们腿脚发软。
其实不用宋溪发难。
只把国子监监生真实水平拿出来。
整个京城。
不,整个文昭国都会笑话他们的。
作为此地夫子。
他们的脸面也要丢干净了。
更让国子监官员夫子坐不住的还在后面。
今日这场“小考”,考题不过三道,考试时间不过一个时辰。
这并非宋大人大发慈悲饶了他们。
而是另一种折磨。
“都不要走,夫子们当场阅卷。”
“好好品读品读大家的文章。”
当堂考试。
当堂阅卷。
连周旋的时间都不给。
金司业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冲到宋溪面前。
此刻的宋溪还在明伦堂前。
“宋大人!您这样做,是要毁了整个文昭国,毁了儒家学子吗!”
宋溪听到前半段还好,听到最后一句话反而心道。
也行,儒家地位确实太高了些。
不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道:“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监生们水平确实不高,但也不至于让世人皆知吧?!”
此时王司业以及其他官员夫子也过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
等这些监生水平暴露,外面会怎么看国子监。
毕竟之前只知道他们水平极差。
但到底没有真正考究过。
这次却是要一一展现。
“国子监好歹是天下学府之首,你这么做,让其他读书人怎么看我们?!”
“你就是要毁了读书人的名声!”
宋溪反问道:“是我毁了国子监吗。”
“是我毁了读书人的名声?”
其他人或许能背这个锅。
但金司业忽然意识到。
宋溪不可能背的。
他是今科状元,是实打实一步步考出来的六元进士。
谁毁了读书人的名声,他都不可能毁。
他把国子监监生水平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