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22)

2026-04-08

  闻淮好心给他夹菜:“外面肯定夸我们君臣相得。”

  “说不定还是段佳话。”

  “闭嘴吧。”宋溪直接道,“烦死了。”

  闻淮也不恼,继续给他夹菜:“专门给你做小菜,还是用春天最嫩的芽尖腌制。”

  宋溪冷笑:“咸菜而已,当个宝了?”

  “那尝尝这道清蒸虾仁饺。”

  “我们在内陆,你大早上吃新鲜海鲜,不觉得奢侈?”

  闻淮不觉得,他心里毫无愧疚,反而宋溪抿抿嘴,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了。

  闻淮擦擦手指,戳在宋溪气呼呼的脸颊上:“再骂几句吧,求你了。”

  好久没看到这么生动的宋溪。

  真是要求求他再骂几句。

  真把人骂爽了。

  宋溪瞪着他:“你真的很烦人。”

  “你知道最好的前任应该怎么样吗?”

  闻淮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听听也没什么:“怎么样?”

  “最好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

  “应该永远不出现!”

  闻淮认真思考片刻:“只怕不行,文昭国还没有继承人,我死的话,天下大乱。”

  宋溪深吸口气。

  这话确实没错。

  闻淮把各方势力平衡的极好,他要是没了,京城必然陷入混战。

  “所以你要保佑我长命百岁。”闻淮忽然转了话题,“当然了,我说的继承人不在宫中。”

  那在哪。

  闻淮指了指皇宫附近:“在皇室某家子弟里。”

  那会是我们的四宝。

  闻淮没说出来。

  可宋溪却知道他在讲什么。

  你疯了吗。

  但闻淮又没疯。

  他想挽回自己,这点是必须的。

  “选个聪明的,对我闻家天下百利而无一害。”闻淮到底是个封建君主。

  想的是千秋万代与世无疆。

  这就是烦人的地方。

  你能不能封建到底,能不能讨厌到底。

  把他当男宠,却要对他好。

  认出他不是男宠,也不痛快放手。

  明明当了臣子,又要越过距离。

  什么都想要,什么好东西都要占。

  文夫子梁院长说的都没错!

  宋溪前脚从垂拱殿离开。

  后脚礼部便被召进去议事。

  等宋溪回到国子监时,关于兴建天下县乡官学的改革已经在讨论之中。

  此消息传出,最先动起来,必然是州府官学。

  他们向来是官场上最“懂”风向的。

  皇上有意重振天下官学,先有国子监,再有县乡官学的提议。

  这些人知道怎么做。

  被冷落许久的礼部得到这项差事,必然极力应承。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道:“陛下心系黎民百姓,兴盛官学,养士于天下,实乃文昭国大幸。”

  闻淮却不揽功,他似笑非笑,只道:“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宋溪宋大人劝诫有功。”

  “他之所愿,朕之所想罢了。”

  宋溪听着这个消息。

  再看着一脸震惊的王司业等人,颇有些无言以对。

  闻淮说的对。

  一切机会他都会把握住,包括这一次。

  “清查国子监所有在册监生。”

  “不符合年龄,不能赶回上课,主动请辞的监生,都做退学处理。”

  “组织在任三百夫子进行考试,学问不过关者一一清退,当然也可以主动请辞。”

  “其他学生每日登记名字,在各自书斋读书,若有生事者,同样做退学处理。”

  上行下效。

  国子监作为天下学府之首,此番振奋风气,势必要进行到底。

  再说,之前的两把火,已经把障碍都清理得差不多了。

  所谓掌权,无非人事财务。

  两者都已经到手。

  这最后一把火,就该清正风气,重振士风。

  作为国家未来,作为少年青年读书人,他们天生便该有良好的环境。

  接下来一段时间。

  闻淮彻底见不到宋溪本人,倒是奏章文书一大堆,语气公事公办,但偶尔也有难得的抱怨。

  先是清查国子监在册监生。

  因为有之前的风声,四千八百监生里,在外的三千人很快给了回复,其中一千一百多人自请退学。

  理由五花八门,总结下来便是,已经在其他书院读书了,还有的自知科举无望已然放弃。

  而他们退学之余,还要证明自己没有拿过国子监补贴,这些字据会成为金司业,甚至金家一族贪污铁证。

  刑部特意派了跟宋溪熟悉的戚元任过来对接此事。

  两人配合默契,把该收集的证据全都收集齐了。

  宋溪还发现,所谓“在外”的三千人,有一千七百人,全部不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每月共计三千四百两贴银,是实打实的空饷。

  这份证据,同样打包给戚元任。

  至于剩下的一百三十六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在九月二十九,也就是下次考试之前回来,并且参加九月份的月考。

  在京城的一千八百考生,上次来考试的八百多人退学了三百多,基本都是考试成绩极差,家里丢不起这个人。

  还有九百多人考生,则退学三百多,剩下的人已经被记名一次,所有人都被家里赶到国子监读书了。

  这些学生更不例外,同样递交没收到补贴的证明。

  每交一份,金家的命运便愈恶劣一分。

  宋溪给闻淮写的文书里,说的便是这件事。

  如此大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金家做的,你不管?

  真把金司业还有他叔叔金文当替罪羊?

  在这方面,宋溪就没闻淮老练。

  因为没过多久,便有开国勋贵牵连里面。

  他们从开国初期便把持国子监,刚开始还好,之后每年几十万两的进项,谁人不眼红。

  先皇在时愈演愈烈,吃空饷吃到肆无忌惮。

  但这些人的先祖与国有功,不能轻易去动。

  但闻淮几番压力,又明里暗里针对下,这几家老太爷便主动去太庙请罪。

  说自家愧疚列祖列宗云云,并愿意拿出几百万金银出来赎罪,为县乡官学出一份力。

  京城几番大戏轮番上演。

  国子监的夫子考核,唯有南山一带在关注。

  今日已经是八月三十。

  国子监仅剩的一千零九十四个学生,按照年纪功名,暂且分为甲乙丙三个年级共计二十三个书斋。

  比之前少了三千七百多人。

  即便如此,留下的学生也在陆陆续续退学。

  没办法,他们实在受不了如此严苛的教规。

  每日辰时正刻就要坐下来读四书,再有每天二百大字必不可少。

  直到酉时正刻才可回家。

  若回家之前不交了那二百大字,还要被留下来。

  这样的日子,多数纨绔都坚持不下去。

  平日有夫子家人看着,他们尚且坚持不下来,何况每处书斋都没有夫子,仅有斋长副斋长看着。

  是的。

  每处书斋都没有夫子。

  仅靠自觉和巡视,还有那两百个大字。

  也靠宋代祭酒的威严。

  但不等他们哭诉。

  王司业就道:“知道宋大人读书时每日几点起,何时睡吗?”

  知道,他们肯定知道啊。

  比他们起的早,比他们睡得晚!

  “宋大人现在也是这般。”

  现在也是?

  王司业没工夫理他们,想退学就赶紧退。

  不管是代祭酒还是他,都不想留你们啊啊。

  当然,能坚持留下来的,代祭酒肯定不会放弃你们。

  没有夫子的这段时间,便是对学生们的考验。

  反正宋溪说这话的时候,王司业一脸狐疑。

  分明是咱们没有夫子啊!

  之前说过,国子监有二三十官员,现在随着金司业,大半也进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