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国子监这几个月狠抓学习,即使再惫懒的学生都有进步。
这甚至让不少学生家长,对宋溪格外感激。
去冬祭路上,不少人都来打招呼,感谢之情不言而喻。
可惜他们并未讲太多,小夏公公便来请人了:“宋大人,皇上请您同乘车驾。”
众人默默散开。
嫉妒宋大人吗?
一点也不啊。
大家都习惯了的。
自新皇登基,自宋大人殿试脱颖而出。
宋大人的圣宠有目共睹。
君臣相得的佳话更是人尽皆知。
这要是还没习惯,说明不是京城官员。
宋溪跟着夏丰往前面走,路过一群叽叽喳喳孩子队伍时,难免多看几眼。
“这是?”
夏丰连忙道:“都是皇家子弟,皇上命他们同去冬祭。”
这五六十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二,最小的还在襁褓中,每个人身边都有小厮丫鬟跟着,好奇地看向宋溪。
好好看的官员!
宋溪眼神里带了一丝震惊,坐到皇帝车驾时,闻淮道:“看到他们了?”
“有顺眼的吗。”
没有,因为没仔细看,只顾着震惊了。
闻淮来真的?
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可还是颇为惊讶。
但仔细想想,闻淮做出这种事,不算奇怪。
他愿意的事,谁也阻挠不了。
宋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道:“现在说这件事,还太早了。”
闻淮欲言又止。
宋溪见他表情,忽然道:“有人催你充实后宫?”
见宋溪终于明白,闻淮点头,颇为暗示:“我要过二十五生辰了。”
多数人都要娶妻,何况是皇帝。
而且先皇孝期马上满一年,各方岂止盯着皇后位置,后妃位置也全空着啊,能蹭上一个都是好的。
闻淮当太子的时候,便有人前赴后继,何况登基为帝。
一个权力紧握的实权皇帝,谁不想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
宋溪嘴唇抿了抿,开口道:“所以你把我认成男宠。”
“那会到底有多少人接近你?”
闻淮立刻道:“没有一个能靠近!”
是吗?
我呢?
“你不一样。”闻淮说的真心实意,“真的。”
宋溪嗤笑:“因为你挑剔,不是因为你有自制力。”
闻淮不说话了,确实是这样,但默默道:“你不挑剔吗。”
而且自己先注意到宋溪的脸,之后喜欢的,是他的整个人,跟脸关系不大。
宋溪呢?
宋溪呢?
闻淮冷笑出声。
被反将一军的宋溪没话讲了。
在这方面,两人确实一样。
闻淮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别翻旧账了,想想怎么应付以后的事。”
闻淮马上二十五。
放到普通人家,孩子都好几岁了。
后宫空置,且毫无理由,肯定会被无数人盯着。
“你帮我选个继承人。”
说罢,闻淮堪称冷酷道:“暂时的。”
他跟宋溪都很年轻。
现在定下人选,以后未尝不能更换。
再说,若他先走,还能把权力交给宋溪,到时再选合适的人也可以。
如今选继承人,只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嘴。
朝臣们只要不是瞎子。
会明白他跟宋溪的关系。
事实上,如今就有些传言,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讲罢了。
朝中之人何等精明。
宋溪先是被皇上点名去了垂拱殿。
之后各项举措大力支持。
就连他身上的“谣言”,同样被严肃处理。
再有时不时去国子监,现在又同乘车驾。
要不是害怕皇帝铁腕,流言早就起来。
闻淮从不怕这个。
一直以来的“君臣相得”,何尝不是为此事铺路。
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继承人,让此事一锤定音。
还是那句话,他想做的事,必然不会改变。
当初看中宋溪,便想方设法揽入怀中。
现在想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同样会实现。
至于其他人,不在考虑范围。
除了宋溪。
依旧除了宋溪。
闻淮除了在宋溪这里让步,其他时候还是个暴君。
宋溪看他这般,心里难得有卑鄙的想法。
人就是会喜欢这种偏心吧。
他好像也不例外。
这样太不好了。
宋溪有点沮丧,对自己有点失望,肩膀塌下来。
或许说,他有点不习惯这种偏心。
会让人生出很多不好的脾气。
比如现在,他就想冲闻淮发火,让闻淮不要再说了。
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过以后的日子。
他就是习惯自己做决定,自己努力,自己过更好的日子。
即使帮忙,也该是萍水相逢,你帮我我帮你。
但这种强行插入自己生活选择的人,却是头一回见。
只要宋溪愿意,他真的可以不努力,闻淮反而更高兴。
好像他的一切,这个人都喜欢。
这种坚定不移的选择,宋溪喜欢。
这种不一样的偏心,宋溪也喜欢。
但他不习惯。
宋溪抬眼看看闻淮。
闻淮不是皇帝就好了。
把他关起来,那就一点意外也没有。
这个想法刚冒出,宋溪见鬼一样远离对方。
掌控欲。
又被闻淮说对了。
烦死了。
闻淮只笑,凌厉的眉眼多了些促狭。
自己努力?
不可以。
这个过程里,他必须参与。
冬祭队伍终于到天地坛。
宋大人跟皇上一前一后下车,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反正今年冬祭,宋溪全程参与。
之前只知道冬祭重要,但真参加进来,才知道礼仪繁琐。
九天里闻淮换了无数祭祀礼服,还让宋溪挑挑哪个好看。
宋溪认真选择,竟然没有被闻淮身材唬住。
见此,闻淮立刻挥退左右,震惊道:“不仔细看看?”
“看什么?”
闻淮身量高,平日骑射不错,宽肩窄臀,穿上庄重礼服更显气势。
登基的时候就想让宋溪看了。
怎么一点惊喜也没有?
这怎么行?
闻淮拉起宋溪的手,让他摸自己肌肉。
练的不够好?!
宋溪认真道:“不能以色侍人。”
???
“我也不能只看脸。”宋溪继续道。
?????
这怎么能行???
发现自己喜欢闻淮的脸后,宋溪便锻炼自己免疫能力。
除了醉酒外,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闻淮咬牙:“不可以。”
真恨不得灌他几杯酒。
见宋溪嘴角忍不住勾了下,闻淮终于松口气。
宋溪确实故意的,戳他腹肌:“懒得理你。”
说罢直接离开。
差事多着呢,闻淮换装秀也看完了,还是去忙吧。
推开门出去,看着冰天雪地的天地坛,宋溪彻底冷静。
再看肃穆的祭坛,立刻心无杂念。
等闻淮换了便服出来,又道:“带你看看遇到大宝小宝的地方。”
当年两人吵架,闻淮恰好捉到这两只小猫。
也是那会,他意识到自己对宋溪感情不同。
但他忽然顿了下,同样翻起旧账:“你那会要我写大宝小宝的契约,是不是早就想分开。”
宋溪不说话。
闻淮追问:“那会咱们关系不错,怎么就要分开?”
“不错吗?”宋溪反问,“真的吗?”
尊重与否,是能感觉出来的。
他当时的伤心是假的吗。
闻淮自知理亏,但还是道:“不能分开,那份契凭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