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荣华点头:“这话也没错,反正我头一次县试的时,紧张的笔都拿不起来。”
范浩心有余焉:“是啊,大门一关,钟声一响,卷子一发,人都是懵的。”
这些都是极珍贵的考试经验,宋溪认真听着。
问到他时,知道宋溪去年才正式学四书,还安慰道:“反正试着考考,童试每年都有,考个十多年的大有人在。”
宋溪笑了。
可惜没人给他十多年时间。
不过他也不强求,只道:“能考过县试,我就心满意足了。”
县试,府试,院试。
考过一关算一关。
范浩赞同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能进步自是好的。”
“衙门开门了!”
不知谁喊了句,就见县衙大门一开,捕快们一脸不耐烦:“全都排好队!十人一组去礼房填报名单!”
书生们连忙听命,个个都等着进门。
维持秩序的捕快们还念念叨叨:“自正月十四开始报名,到今日正月十七,怎么报名的人还越来越多。”
“每年报名考试的书生多如牛毛,哪个真能考上的?”
另一人劝他:“别抱怨了,二十日便截止,你我都能松快松快。”
宋溪随着另一五人连保的书生们进到衙门,已经接近中午。
还好有范浩陆荣华领着,他们两人写完自己的报名单,又指点宋溪他们三人写单子。
确定无误后,连通夫子给的担保契凭一同给到礼房书吏手中。
书吏核对单子,再一一询问,确定信息无误后,又叮嘱道:“待衙门核实对,二十一日后来领报名单。”
“只有拿到报名单,才能参加二月十六的县试。”
“可记清楚了?”
说罢,又每人一张收据,确定考生们已经报名。
到这里时,书生们的报名已经完成大半。
剩下的,只等二十一日后拿报名单了。
别说宋溪他们没参加过童试的。
就连陆荣华范浩两人都长舒口气。
走出衙门,陆荣华道:“取报名单时,我们五人就不用一起来了,到时候谁有空就拿自己的。”
众人连连点头,宋溪等人也写过陆荣华跟范浩。
报名这般顺利,还真要感谢他们有经验的。
“都别客气了,希望咱们都考试顺利,金榜题名。”范浩笑着摆手。
事情办完,也过了中午,众人纷纷拜别。
该吃饭吃饭,该回家回家。
宋溪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那就是去自家书铺薅羊毛!
不对,是去自家书铺查看查看情况。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书拿来备考!
宋溪刚离开,还在排队的一个书生紧紧盯着他背影。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哪里见过他。
第21章
宋溪几番挑选,选了经营书铺。
虽说这间书铺入不敷出,但到底有不少存书。
接手下来,他跟妹妹的书本纸张不用发愁。
而且这书铺距离宋家不过两条街,自己跟妹妹过去都很方便。
书铺不过一间门面,里面空间倒还挺大。
前面做铺子,后面为掌柜伙计们休息,以及做库房用。
宋溪下午才到,五十多岁的刘掌柜跟两个十四五岁的伙计都已经在等着了。
“见过七少爷。”刘掌柜客气道,“大少爷吩咐过,以后您就来此做学徒了。”
说是做学徒,但刘掌柜性格老实,哪敢真把少爷当学徒。
果然,就听七少爷道:“父亲说让我拿个铺子练练手。”
刘掌柜赶紧点头,这才对啊。
练手跟做学徒,那完全是两码事。
前者是东家,后者就跟伙计差不多。
幸好他多个心眼,否则真把七少爷得罪了。
后面两个伙计都是刘掌柜带出来,也都老老实实听话。
宋溪看了一圈,大概明白这书铺为何不挣钱。
店里掌柜跟伙计都太老实,只做回头客的买卖。
偏偏铺子里只有些最基础的经史子集,自然比不过其他货物更全的店铺。
按理说京城二月童试,四月会试。
正是书生们大肆采买的时候。
他来了也有一会,却鲜少有人买东西。
加上门头不显,确实不揽客。
看完店里账目。
宋溪更加确定,这书铺经营不善不是一两日了。
估计让他接手一段时间,便会给他扣个不善经营的帽子。
到时候的他,既不会读书,又不会做买卖。
对家族来说,便是无用之人。
宋溪边笑边摇头。
刘掌柜连忙道:“七少爷,这账目可有问题?”
宋溪答:“没什么,只是最近事多,暂时来不了铺子。还按照以前的方式经营即可。”
反正这里本来就赔钱,不在乎再赔一段时日。
相比之下,还是接下来的考试最重要。
宋溪只是来书铺认认门,又捎带几本书回去。
接下来两日里还是闭门不出。
此时的宋溪自然在认真备考。
他从书铺捎带的几本书,也正契合备考需要。
那就是近五年来的《童试题集》。
童试每年一次。
而这些题集,会精选每年前十名的优秀文章,做成合集。
相当于后世的真题跟历年高分作文。
备考之前看这些,既能熟悉题目,也能知道考上秀才的书生,都是什么水平。
宋溪自己也没想到,意外得到这个书铺,还有这种好处。
历年来精选的科举文章,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故而废寝忘食,每餐吃饭都是妹妹来喊。
当然,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整日只会闷头睡觉,懒惰得很。
大房那边知道宋溪去了书铺,也并未多说。
只当他已经认命,以后不再读书,老老实实经营铺面。
若他做得好,也能赏口饭吃。
但他只去了一次,以后就在家里躲懒睡觉,又让大房看低几分。
尤其是宋渊,嘴上说的好听,但私底下没少笑话自己这个庶弟。
正月十九晚上,宋渊又跟几个好友吃酒赴宴。
他边摇头边道:“没想到庶弟连铺子都难得经营,父亲想着他读书不成,便送去学做买卖。”
“岂料这么长时间,只去了一次。”
“庶子着实上不了台面。”
“就是,还是咱们大少爷厉害,已然是举人了。”
他们这边吹捧地厉害,其中一个叫张豪的欲言又止。
旁边人察觉到什么,问道:“你心不在焉的,难道担心接下来的县试?”
听到县试二字,宋渊看过来。
那张豪装作满不在乎:“我只等着荫封即可,能不能考上不重要。”
众人听此哈哈大笑。
现在朝廷重视科举,能科举的,谁去荫封啊。
张豪涨红了脸,见宋渊虽然没有大笑,但眼底嘲讽之意明显,当下起了火气,故意大声道:“宋渊,你一直说你庶弟读书不好,真的假的啊。”
宋渊嗤笑:“这有什么假的,他已经退学,准备做学徒了。”
不等其他人再夸,张豪嘲讽道:“这也未可知。”
“我前两日去西城衙门填报名单,好像看到你家庶弟了。”
什么?!
这话一出,大家都带着诧异。
宋渊他庶弟成绩不好,谁人不知啊。
听说今年十七了,还在读蒙学。
读蒙学的人,能去考童试?
做梦吧!
哪有夫子肯为这种水平的学生做保举?
“你别是看错了。”
“肯定看错了,宋渊他庶弟天资愚钝,明德书院的王举人都这样说。”
宋渊紧皱眉头:“必是假的,他没有这个水平。学问这事很看天资,不行就是不行。应当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