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溪在身边,闻淮心情果然好上许多。
很多事不需要他多说,对方就明白自己的想法,天下间除了宋溪,没有多少人能为他分忧解难。
宋溪这边安抚闻淮。
外面春雨渐渐停了。
二月十四,天气终于放晴。
历时不到一个月南郊官道,已经可以验收。
三十里官道,分段修建,速度自然极快。
不过这也有水泥的原因,这东西铺设速度太快了。
要不是还需要七到十天的浇水养护,速度只会更快。
周围百姓南山学子,几乎是看着这条路完工的。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
真好看。
水泥铺设的道路,有种格外整齐的感觉。
这种好看,跟其他东西的好看,似乎有点不同?
单这一点,已经超过很多官道了。
“只有好看可不行,中看不中用的话,也是白搭。”
“不可能不中用的。”有个老匠人蹲下来指给对方看,“看看这结实的,里面一点都没有,完美贴合地基,要是用这样的材料打宅子地基,都不知道有多结实。”
“你家不是要修房子吗,怎么打上水泥的主意了?”
“我老汉可不敢有这个想法,新出来的东西都贵啊!”
谁说不是呢!
即使原材料便宜,但要是卖得贵呢?
众人讨论声中,只听另一边锣鼓开道,应该是朝中大官来了。
再看那车驾,竟然是皇上的仪仗?
为了不惊扰百姓,皇上跟车驾上的宋大人都没下来。
工部众人这按照原定方案验收。
只见道路的围栏被一点点拆开,这更能看出水泥路的平坦整洁。
百姓们赞叹不已,南山学子,诸如明德书院的柳影邓潇,乐云哲萧克廖云等人,也在围观群众当中。
他们还往车驾方向看了看,可惜那边里三层外三层的,谁也看不到宋溪身影。
见此,大家只好收回目光,专注看向水泥路。
要说测试。
无论看看路面是否平整,有无坑洼,踩上去结不结实。
前面几项已然通过,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至于结不结实?
先是一辆四架马车从上面经过,再是装载货物的马车牛车。
之后彻底放开,让众人走上新官道看看。
只要不拿铁锤故意破坏,那就随便试。
廖云在路上跳了跳,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我看这路很不错的。”
“我也觉得好。”
再看周围人,全都赞叹不已。
经常运货的人道:“晴天就不说了,要是下雨天,这路的好处肯定更明显。”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刻点头。
是啊,水泥路不怕下雨下雪,路面不会泥泞,不管赶路还是运货,都会极为方便。
新官道通行头一天,便得到一致好评。
等正式使用,经常在这条路上来往的客商行人,更是赞不绝口。
不是他们夸张,而是这么平坦的道路,赶车的牛马都轻松数倍。
有句话叫如履平地,说的就是走路轻松。
如今这条官道,真的是平地啊!
二月二十左右。
京城又下了场春雨,真如货商们说,其他地方泥泞不堪,唯有水泥管道依旧好走。
很多有又发现一处妙用,那就是很好清理。
即使上面有粘带的泥土,水一冲就扫走了。
要是用水泥来盖房子,来铺自家地面,不知道有多好用!
可以说自这条路建好后,竟然没有一句差评。
这放在哪,都极为罕见吧?
朝会之上。
宋溪难得来参加一次,说的也正是这水泥。
他娓娓道来:“水泥不是我一人之功,乃是工部,以及国子监合力造就。”
“国子监诸多夫子,既有能力,也有学问,若说杂学,什么又是正学?”
“依臣之间,孟子曾说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
“造出这种利国利民之物,便是正统之学了。”
作为六元状元。
作为一手整顿天下官学,一手拿出水泥好物的宋大人说这些话,再合适不过。
他就是在力正,整顿官学没有错,给官学拨款,一力提拔他的皇帝也没有错。
只要给宋溪机会,他就会让人看到回报。
说实话,谁不想要这样的下属。
就算知道宋溪跟皇上关系的老臣们,都想说一句,若他们身边有这么得力的手下,必然也会提拔他啊。
交给他的事,哪有不放心的
宋溪在离京之前,用实力向大家证明。
皇帝没有错。
他的看重理所应当。
坐在最高位闻淮忍不住笑了下。
自己不介意臣子们勾心斗角,也不介意被人称为暴君。
但被宋溪这样维护,实在太好了。
自以为可以为宋溪保驾护航。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宋爱卿说的好。”皇帝从龙椅上下来,一路走到宋大人身边握住他的双手,“爱卿实乃文昭国栋梁之才,朝中有你,朕心甚慰。”
说着,皇帝的手指在宋大人手心比划什么。
宋大人有意后退半步,却被紧紧握住手。
偏偏旁边的大臣不明所以,只当皇上尤为看重宋大人啊,当下夸赞两人为明君贤臣,君臣同心!
即便是宋溪都差点笑出来,只能强行忍住笑,向隔壁大人道:“大人谬赞了。”
“分明是说的对。”皇帝圣心大悦,“你这臣子很会说话。”
前排的老大人们脸上写了无语。
但无语又怎么样。
有本事也拿出像水泥一般的东西?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
从开始这份水泥配方就没有藏着掖着。
一直到现在,宋大人也不打算作保密,更不会作为私产。
“水泥其中一条特性,便是材料低廉,获取方便,价格也会相对较低。”
“如果认为奇货可居,要让人价高者得,岂不是失去了本意。”
只有把配方公开,才能惠及更多人。
才会有更多人参与到水泥的研究,造出适合全国各地的建造材料。
这东西,就要成为文昭国从京城到县乡都有的。
工部几位大员原本有些意见。
他们还以为可以握着配方掌握地方。
可宋大人的话,以及部门年轻官员的眼神,让他们逐渐闭嘴。
看着朝中年轻人,京城年轻学子。
以及城内外百姓的兴奋。
大人们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老了,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为何如此不同?
不管他们怎么想,水泥都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惠及天下百姓。
因为这本就应该属于普通人。
在京城为此兴奋不已时。
远在边陲的宋老爷看着第四封来自京城的书信。
宋溪每次送信,都走的宫里信使,速度极快。
他就算塞银子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也要同时更长。
只这一项对比,便能看出宋老爷的无力。
他是真的恨。
自己儿子明明有能力帮他,凭什么不帮?
还要帮他娘赎回自由身。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姓宋!
而这封信,宋溪态度依旧坚决,并且给了最后期限。
放了孟素香,大家一切都好。
这次甚至没有威胁之意了。
因为没有必要。
宋老爷他一定会同意的。
事实确实如此。
自宋老爷接到宋溪第一封信后,便开始四处找关系。
尤其是在京城的老友熟人,全都找了个遍。
宋溪以他的前程做威胁,让他放了自己妾室,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宋溪脸上就好看?
哪有撺掇母亲离开父亲的?
但根本没人搭理他,宋溪母亲只是妾室,又不是正房,离开就离开了。
再看看你们的年纪差距,人家见不得母亲受苦,难道不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