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传出去,反而有不少名门贵妇支持宋溪,更想把女儿嫁给人家。
原本宋夫人还有大儿子宋渊有些意动。
但很快就把心思按下。
宋渊身体一直不好,娶妻是不成了,能过好日子就算不错。
他们真的不想招惹宋溪了。
再说了,你又不在京城,不知道宋溪如今的权势地位有多高。
真要闹出什么,我们一家子完蛋,你也死无葬身之地。
宋老爷看着宋夫人的信件,再看着宋溪的信件。
突然意识到,他就是孤家寡人。
家里人都跟他不亲近,也不听他这个一家之主的话。
给他的选择,只能是放了孟素香。
宋老爷心不甘情不愿,却只能这样做。
这本就是他种下的恶果,现在由自己咽下
可他还是诧异。
宋溪在京城的名头到底有多响亮。
为什么谁都不敢招惹?
竟然有权倾朝野之势?皇上到底有多信任他?
好在有人给他答案。
那就是即将调任的上司。
上司道:“宋溪宋大人做出一种好物,名叫水泥,我被派去隔壁府做工司主事,筹办当地水泥作坊差事,听京城同僚说,这东西好到极点,全天下人都会感激宋溪的。”
当官哪有不精明的。
意识到这东西的好处,又知道要惠及百姓。
是个人都能想到宋溪以后的声望。
别说在京城了。
即使整个文昭国,都会感谢他。
至于他爹宋老爷,本来应该享受这份殊荣的老宋大人,估计是没戏了。
两人基本上撕破脸。
还有小道消息说,宋溪要帮母亲恢复自由身。
别看有些大儒说什么人心不古。
但都不敢说到宋溪明面上,说论起儒家经典,这些人多半说不过人家。
再说了,礼法是一回事,人心又是一回事。
放在自己身上,谁不想让母亲好上真正的好日子,那是自己娘,不是儒学上的规矩。
所以孟素香的身份户籍并不难办。
宋老爷的书信,加上宋溪的信件,以及她之前的身份契凭,证明可以她可以单独立户,以后再也不是宋家人。
甚至宋溪宋潋的名字,也能在孟素香名下。
文昭国女子立户虽少,却也不是没有。
宋溪早就把律法中条条框框找出来,一切合理合法。
不到一个上午,孟素香看着自己户籍文书,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在今年之前,她已经认命了,也觉得近些年的日子过得很好。
但真正拿到这份契凭,孟素香才知道自己不想认命,之前只是没办法而已。
真正得到自由,又是另一种感觉。
孟素香无比感激宋溪。
她太知道这一切怎么来的。
她也看着孩子一步步走到现在。
宋潋早就哭的不行,三人抱在一起泪水涟涟。
等闻淮马车到的时候,就见三人都是眼睛红肿着。
马车也没回宋家,转而去了南城滨上楼。
这么好的日子,肯定要庆祝一番。
但真正坐下来之后,孟素香到底问出那句话:“桂舟是做什么的,怎么跟小溪如此亲近。”
小溪朋友不少,也经常来家里玩。
可像这种逢年过节不说,连今日都过来的好友,还是头一个?
再想想,当初在乡试门口等着,都是独一份的不同。
所以桂舟到底做什么的。
怎么认识的啊。
宋溪赶紧岔开话题,自己即将离京,有些话来不及说。
“机缘巧合认识的。”宋溪又道,“娘,这是他家地址,我离京约莫半年时间,家里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即可。”
说着,水舟别院的地址给到孟素香,宋潋也认真记下。
闻淮也道:“无论何时去找都可以。”
说着又讲了个店名,就在集英巷附近:“太着急的话,寻店里伙计也行。”
“我知道这个店,近些年开的,里面没什么客人,竟是你家开的?”孟素香下意识道。
闻淮笑着看看宋溪:“是我家开的,我不善经营。”
宋溪明白,这店是闻淮登基后设立。
一个是知道自己动向,再之后偏向保护。
他们两人得罪势力不少,家人确实需要保护。
就连他这次离京,闻淮都把自己常用人手分给他,说什么这些人里也认识,用起来熟练。
甚至之前消失不见的车夫也回来了。
当然,这次所有人都知道,宋溪才不是什么男宠。
他是正儿八经的朝中重臣。
而这次巡查地方官学,督办各地乡试,便是正经的朝中钦差。
之前的被强行扣上的污名,早就洗刷干净。
宋溪的品行能力毋庸置疑。
从滨上楼回家后,宋溪就要正式收拾行李。
宋潋过来的时候还道:“哥,大宝小宝怎么办?”
见她眼神灵光活,她哥就知道她要问什么,遮遮掩掩道:“送到桂舟家里养。”
宋潋哦了句,有些闷闷不乐。
虽然早就猜到些,但她不能面对啊。
她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跟一个看着脾气很坏的人?
她还有一个疑问。
“哥,之前你们吵架了?”
这个之前,就是很久很久之前。
宋潋一句话,问的其实是这是不是哥哥要介绍给我们,然后又出事的那个人?
宋溪听出潜台词,摸摸妹妹脑袋,轻声嗯了句。
宋潋更不高兴了啊!
那时候害得哥哥那么伤心。
怎么又回来了!
好烦!
宋溪好笑道:“都过去了。”
很多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也不一样了。
再说,即使出什么差错,他依旧能承受。
享受当下即可。
他已经有了承受选择的能力,所以不怕的。
因是头一次出远门,孟娘子也过来帮忙收拾。
但宋溪的意思,还是轻装简行。
此次作为巡察使督办各地乡试,为期半年时间,至少要去十二个州府。
差不多一个月去两个地方。
按照古代的道路来说,必然舟车劳顿。
宋溪只带了必要的物件,再带上三宝即可。
因跟乡试相关。
既要国子监出人,也要礼部出人。
但一直到二月二十三,也就是出发前一日,宋溪作为巡察使,也就是他们队伍一把手,才拿到礼部八个人名单。
除了八位官员外,还有二十个书吏,三十差役,行李更是一大堆。
这是出去办公差,还是旅游?
对比国子监这边官员三人,书吏六个,再加上十二个差役,四个皇上派的禁卫,人数简直翻倍啊。
“怪不得要赶在二十三才给出名单。”宋溪瞬间明白闻淮平日在气什么,把人当傻子呢。
宋溪当下去了对方一大半人。
不管礼部怎么说,他只当剩下的人走。
闻淮点头:“就是要这么对他们。”
否则都不长记性。
若非乡试一定要礼部去办,他并不愿意让宋溪与他们一起。
毕竟人人都知道。
礼部对宋大人的感官十分复杂。
要说厌恶宋溪,普通官员也不至于。
他到底是正统科举出身,又有一手绝佳的八股文章。
但要说亲近,又绝对不可能。
因为这样出身的官员,应该十分拥护礼部,拥护儒学才是。
可看看他做的事。
简直要把儒家踩到泥里。
好好的国子监,变成什么样了?
还有最后一个原因,欺负宋溪年纪小,过了今年生辰,他才二十三。
之前只在垂拱殿国子监做差事,还未负责如此具体的差事。
种种原因下,故意不配合差事也很正常了。
可惜宋溪岂止负责过具体差事。
在垂拱殿时,天下大事他哪样没过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