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宋溪道:“接下来这几天我要去拜见夫子院长,事情比较多。”
“等你离京前,我们再详谈水泥作坊的事。主要是我也刚回来,还要去工部问问情况。”
他这几日休假,休息完就去工部办差。
江巍点头:“好。建阳府的案子还在审,至少要半个月后才能出结果,也不着急。”
说是不着急,其实望眼欲穿。
这么好的东西,他是真的想要。
秋收之后就能组织他们盐平府百姓修水渠修道路修房子了。
宋溪让他安心,东西造出来就是让用的,他把配方公开也是让大家用的,迟早会推广到盐平府。
回到家中,又跟母亲妹妹说了会话。
妹妹前几天过了十八岁生辰,自己没能刚回来,但补了生辰礼。
孟娘子见女儿去看账本,悄悄拉了儿子道:“你帮娘看看这些帖子,哪些人家好些,不要什么门第,只要人品好即可。”
见宋溪诧异,孟娘子连道:“这都是上门说亲的人家,我也去了几次宴会,但拿不准对方人品。小八年纪也到了,该相看相看了。”
宋溪默默坐下来,真的认真挑选,不少人家他确实认识。
“这个不行,长得丑。”
“他家喜欢纳妾。”
“这人脾气不大行。”
挑挑拣拣下来,宋溪一个也没看上,配妹妹还是差点。
孟娘子看的好笑,不知又从哪搬来一摞:“这些呢。”
“娘,哥哥你们看什么呢。”宋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还凑过来道,“又给我说亲事呢。”
宋溪边看边笑,家里这么多名帖,肯定瞒不住妹妹:“你也看看?”
“好啊,我自己挑。”
孟娘子看了半晌,一家三口分析起京城适龄青年。
其实她还有很多名帖没拿出来,那都是给宋溪说亲的。
可三年前那会,儿子实在伤心,之后再也没提过。
这种情况下,不知道该不该讲。
等第二日宋溪去见文夫子,孟娘子特意问问女儿的意见。
宋潋叹口气道:“哥哥的事不用操心了,您专心给我找吧,最好找个入赘的。”
入赘吗?
也行。
她不舍得女儿离开家。
嫁了人哪有在家里舒服。
孟娘子想的不多,也知道女儿儿子聪明,听他们的就行。
宋溪还不知道妹妹安排好家里的事,正在去往西郊皈息寺的路上。
在他离京的半年里,这条路竟然用水泥路重新铺设了。
而且还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马车、马匹急行的、人行的做了稍稍区分。
这样既能保证人的安全,还能减少马匹马车的损伤。
原本坑坑洼洼的官道变得如此平坦,他还有点不习惯。
但附近百姓显然习惯了,像是这条路早就存在了一般。
到了皈息寺,文夫子听他说起,好笑道:“你出去办差没多久,这条路就修起来了。”
连文夫子都不能免俗,修路的时候跟苟旦他们一起围观,修好还踩上去走了走。
苟旦给夫子宋溪端来茶水,往他身边一坐:“小溪哥哥,水泥什么时候开始卖啊,大家都等着呢。”
宋溪笑:“很快了,水泥作坊已经建好,就等着大规模生产。”
“太好了,到时候我家也能用。”
宋溪见他悠哉悠哉,自己找果子吃,忍不住问道:“明年就十四了,该考童试了吧。”
小苟旦震惊,不行啊,他才十四。
他读了不过六七年的书,远远不够!
文夫子都不赞同:“他才几岁,读了六七年的书,哪够资格去考试。”
不等宋溪小苟旦再说,文夫子就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好吧,是这么回事。
两个学生老老实实听训。
苟旦又听说小溪哥哥明日要去南山拜见梁院长,再见见好友,便也想去玩。
“这个简单,明天我带你去。
今年八月初乡试,八月底放榜。
好友们成绩已经出来,他肯定要去看看,该安慰安慰,该祝贺祝贺。
对宋溪而言,乡试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会试甚至也过去很久。
但对好友们来讲,却刚刚开始。
当年一起考中秀才陆荣华,乐云哲,萧克,廖云,稍微晚一些的范浩。
他们今年四月都参加乡试资格考。
除了范浩外,其他人都拿到名额。
但真正考中举人的,却只有乐云哲以及廖云。
这个结果对宋溪来说并不意外。
他们两人的天分一直拔尖,廖云还要更胜一筹。
落榜的陆荣华萧克则各有安排。
萧克与宋溪同岁,今年皆是二十二,虽说家中受到皇上整治士族的波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会继续读书。
今年二十九的陆荣华准备从远帆书院退学,接手他爹娘的小买卖。
文夫子道:“也好,过去安慰安慰陆秀才。”
第二日清晨,宋溪带着苟旦去了南山,先了远帆书院,正好赶上陆荣华收拾行李。
看到宋溪过来,他难免露出惊喜,刚想喊对方名字又有点不好意思。
小苟旦道:“都是好友,别害羞啊。”
陆荣华这才点头,正好他娘子,还有五岁的孩子过来,介绍道:“这就是宋溪。”
“见过宋大人。”
“见过宋叔叔,我爹经常提起你!”
宋溪挑眉,自己都成叔叔了,说着从腰间摸了个小玩意给他,等孩子去玩了,才安慰陆荣华:“科举本就艰难,做别的也大有前途,行行出状元。”
由宋状元说这话,倒也合适。
陆荣华叹口气,不舍地看一眼书院。
但他很清楚,早点毕业操持家业才是真的,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再让家里承担,所以他笑道:“嗯,做什么都行。”
宋溪却不是安慰他,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道:“现在的科举确实太难。”
“以后慢慢分科,就会好很多。等你家孩子长大时,或许就能赶上了。”
苟旦好奇道:“怎么分科啊。”
宋溪认真答:“文理工农医,暂时这么分。”
这事不算秘密,也是国子监正在推行的。
以后每科考试都有各自的名额,希望能让天底下的人才都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个希望有点大,就不说出来了。
陆荣华听着,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看着年仅二十二岁的宋溪,他感觉自己能等到那么一天。
想当年初见宋溪时,还以为他参加童试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如此厉害。
他又敬仰学习好的人,只是没想到宋溪好到如此地步。
说句不好听的,陆荣华做梦都想成为宋溪许滨这样的人。
可惜也只是做梦了。
如果以后真的如宋溪所说,每人都能施展自己的才华,那就太好了。
陆荣华相信,宋溪肯定能办到。
送走陆荣华一家,已经快中午了。
宋溪干脆带着小苟旦去明德书院蹭饭,依旧刷脸进门,一点障碍也没有。
苟旦头回进明德书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自他读书起,就在文家私塾待过。
方才去远帆书院,已经大开眼界,现在才知道为何明德书院才是南山第一。
无论是这里的学生气质,还是景物风貌,实在让人眼花缭乱。
“我要是能在这读书就好了。”苟旦说完,又叹口气。
他天赋很一般的,顶多算是有点小聪明,能考上秀才就是万幸,何况其他。
明德书院真的高攀不起。
宋溪见此,不好多劝,他也知道考上此地的难度。
而且跟不上这里的进度,同样非常痛苦。
苟旦忽然抬头:“小溪哥哥,你方才说的医,是人医还是兽医。”
宋溪哭笑不得:“肯定是人医,兽医属于农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