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297)

2026-04-08

  到了主粮科,门口的田夫子早就在等着了,看到宋祭酒立刻道:“祭酒大人!稻种呢?!”

  宋溪指了指身后:“在这呢。”

  说罢又叮嘱道:“小心些用,这是薛大人他们从几千里之外,翻越崇山峻岭才带回的。”

  田夫子这才收了焦急,连连向薛大人致谢。

  薛大人摆手,好奇道:“田夫子何必这样着急,就算试种,也要等明年去了。”

  京城大雪纷飞,实在不是种稻子的好时间啊。

  宋溪田夫子都笑:“进去看看。”

  进到农科院子,方发觉此地树木花草不同凡响。

  也是,这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若种不好,是会被其他人笑话的。

  但过了大门再往里走,只见里面搭起仿若作坊一样的高大棚子。

  棚子越有两人高,里面更是宽敞无比,角落都用水泥厚厚护严实了。

  走到棚子里面,薛大人身上立刻冒汗。

  这里面竟然如春天般温暖!

  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格外不同啊。

  薛大人甚至在里面看到嫩绿的麦苗!

  这时节,哪来的麦苗啊!

  虽说奢侈的人家,会在暖棚里种些反季节的果蔬。

  可这里显然不是为了吃用,而是分门别类,有些麦子前头写了耐旱,有的写了耐涝,还有些土地跟普通土地有些差异。

  宋溪介绍道:“这是凉州一带土,略带了盐碱,夫子们正在培育适合此种土地的高产麦子。”

  啊?!

  还能这样做吗?!

  薛大人震惊了。

  他以为自己这些人去寻良种,已经是朝廷看重农事的表现。

  没想到在国子监之内,还有这种奇闻轶事。

  若真的能成,即使一亩地只增产二三十斤,都当地百姓都是极好的。

  宋溪笑:“已经有些成果了,最新一批的麦种已经送到当地府衙,因是冬麦,十月份已经种下,年后就会发芽。”

  还有国子监农科夫子带着学生前往种植监督,等今年五月收获,就能看到成效。

  “这真是功在千秋啊。”薛大人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再看看他带回来的种子,却明白要做什么了。

  这暖棚里依靠炭火可以调节温度,模拟植物需要的温度,甚至可以调节棚子顶上的光亮。

  所以能抓紧一切时间培育种子。

  原本需要三五年的差事,现在一两年就能完成。

  “这样的暖棚有几个啊,留下来的种子够不够用?”薛大人赶紧道。

  几个?

  一个!

  田夫子撇嘴:“就这一个棚子,都是问户部,问王司业强行要来的。”

  说话间王司业也到了,立刻驳斥:“知道你们这一个棚子要耗费多少银钱吗?”

  “都说贫者不读书,但进士科那边所需花费跟你们一比,那边才是穷的。”

  宋溪摸摸鼻子,这才刚起步嘛,需要的银子肯定多,等等就好了。

  王司业先拜见宋大人,再拜见薛大人,明显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宋溪批复。

  好不容易逮到宋溪过来,赶紧把需要办的差事都办了!

  另一边田夫子的学生们已经到齐。

  虽然是国子监学生,但他们穿得与老农无异,皆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其中还有几个女子,说是在培育授粉时极有耐心,同组许多人都不如她们。

  甚至有一人,家里曾是豪门勋贵之女,自幼喜欢摆弄花草树木。

  家里本以为她考进国子监会去农科下经济作物科,种些花草顶多侍弄些果树,岂料直接来了主粮科。

  但她家还来不及反对,家中便落败了,如今母亲妹妹都靠着她在此地的米粮度日,倒是比许多同族人好上不少。

  在田夫子眼中大家没什么不同,都是他的学生,都需要干活!

  薛大人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此地把精耕细作四个字发挥到极限。

  因暖棚珍贵,必要利用好每一块土地。

  他们手中的农具大多都见过,偶然有些稀奇古怪的,多半是隔壁工科做出来试验的。

  薛大人看的津津有味,宋溪那边已经不想写自己签名盖印了,干脆把腰间印章递给王司业:“你帮我盖印章,我来签名。”

  国子监学生多夫子多,事情肯定也多。

  加上如今各地官学事务繁杂,官员夫子调动也会请示国子监,差事只多不少。

  尤其是盐平府。

  盐平府近些年差事办得好,故而有了樊科试点的机会。

  他们想在当地府学办好樊科,必有无数问题。

  宋溪想了想道:“还是派几个人过去,帮着建起樊科,先有个框架,后续慢慢填充骨肉。”

  宋溪说完,见王司业只盯着手头印章。

  王司业默默把印章递回去:“大人,您拿错章了。”

  错了?

  宋溪共有两块章,一块写着潺甫,一块为潺湲客,大小并不一样,怎么会给错。

  宋溪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拿过来看。

  果然,这哪里是潺甫,分明是桂舟。

  王司业也是饱读诗书的,一眼就知道潺甫桂舟的来历。

  再想到宋大人跟皇上关系,哪能不知道这章子是谁的啊。

  正尴尬时,宫里小太监急匆匆走近,揣着宋溪需要的印章而来。

  至于皇上那块,王司业眼睁睁看着宋大人熟练地揣到自己荷包里,显然不是头一次这般做了。

  也就是说,宋大人随时可以带着皇上印章,随时能以皇上名义发号施令?

  王司业接过正确章子,小声道:“宋大人您也太低调了!”

  不是他想提这事,而是真的太低调了!

  如果他能拿着皇上印章,天都能捅个窟窿啊。

  宋溪身后侍卫心道,宋大人还会模仿皇上字迹呢,这又有什么了。

  可他根本不需要啊。

  就算危急时刻,都用不着皇上出马。

  宋溪面对调侃,也只笑道:“我还低调吗。”

  仔细想想,又是不低调的。

  自宋大人开始考科举,全天下都是他的美名。

  他们两人埋头处理公文,另一边热火朝天种地。

  薛大人甚至脱了官服跟着帮倒忙,学生们都嫌弃得不行。

  王司业抬头看看,虽说觉得樊科离经叛道的人太多,可在这里竟然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一想到这么多聪明人在为粮食增产努力,都觉得未来的日子有奔头了。

  虽说王司业从小锦衣玉食不缺吃穿。

  可大家都是读过史书的,以史为鉴,多少朝代都是死在没有粮食上。

  说不得文昭国解决了粮食问题,真的能千秋万代。

  忙了大半日,总算把国子监事情料理清楚。

  进士科就像王司业讲的,事情已经很顺了。

  千百年来都是这样教学,裴司业对此极为熟稔。

  问题多出在樊科上。

  农科就不提了,耗时耗力耗银钱。

  其他各科都没好到哪去。

  若非的裴司业教学经验实在丰富,出的问题只会更多。

  比如理科工科,很多公式裴司业根本看不明白,只知道这些学生一会要建那个一会要造那个。

  他们的夫子也不修边幅,每日带着学生们一起演算造东西。

  宋大人让他们设计更好用的纺织机,他们倒是照做,只是一会嫌弃手里的铁料不好,一会觉得炉子温度不够高,总之问题多多。

  宋溪不仅不阻止,还道:“那你们就设计出可以烧出更高温度的炉子,炼出更好用的钢材。”

  不仅如此,还加一条:“必须是便宜好用产量高。”

  裴司业听道听到这些要求时,本以为夫子们会不高兴。

  岂料还真的带着学生们演算起来。

  除了一直问他要经费外,别的都挺好的。

  合着宋溪给你们提出高要求,你们半点不推辞,然后来压力我?!

  所以宋溪看到裴夫子时,都是绕路走的。

  生怕受到夫子冷眼!

  但他的要求真的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