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夫子学生,都是文昭国最顶尖的人才。
对于天才来讲,这真的不是事。
大家只是少个机会而已,只要给他们机会,并且指明方向,有些东西定然会出现。
宋溪从来不怀疑这件事。
说实话,也就受限于粮食产量过低,大部分人力都要用来种庄稼。
否则他是真想把很多东西搬出来。
可宋溪非常忍耐,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能让这些东西影响百姓们的生命安全,更不能影响粮食产量。
但现在高产稻子,也就是他那个世界说的占城稻来了,粮食有保障,就有额外的人力去做旁的事。
宋溪心里长舒口气,直接批复理工科要的东西。
必须炼钢。
有了好钢材,方能做更多事。
至于裴夫子的冷笑,还有户部钱尚书的白眼,他承受的住!
王司业欲言又止。
行吧,宋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让他们两个都意外的是,不管裴训导还是钱尚书,都没有太过反对。
闻淮好笑道:“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若反对你,错过下一个良种怎么办。”
是这样吗?!
见宋溪眼里满是惊愕,随即郑重其事道:“那你要监督我。”
“监督我不能冒进,不能不顾眼前,贸贸然推行不合时宜的计划。”
闻淮本以为宋溪会很高兴,为炼钢材进行顺利而高兴,没想到他第一时间竟然是约束自己。
闻淮盯着他看了半晌,揉揉他的头,然后转头找来起居舍人。
张舍人走进来,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就听皇上道:“小溪,你再说一遍。”
什么东西?
宋溪张舍人都很诧异。
张舍人顺手写道:“陛下召见,请宋大人复讲,宋疑。”
闻淮不再问他,直接复述宋溪刚刚讲过的那句,并抬抬下巴,让张舍人如实记录。
这怎么记录啊。
都是臣子监督皇上,哪有让皇上监督臣子的。
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但直接记史书上,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等会,张舍人反应过来。
皇上让记录这句话,是要表明宋大人居功不自傲,谦逊有礼,如此功绩却要时时约束自己。
换位想想,自己若是宋大人,做了这么多厉害的事,又与皇上关系与众不同。
此刻不一定要飘到什么地方。
可宋大人竟然不是自傲,而是自醒。
如此心境,真乃天下第一贤人也。
张舍人奋笔直书,又给后世人留下一段值得细细品味的佳作。
而皇上那边又开口了。
“宋大人居功至伟,堪称天下人典范。”
“朕细细思来,工部右侍郎此官职非宋大人莫属。”
“并进内阁,成为新的内阁大臣。”
张舍人这下不写了,因为笔已经掉到地上了。
没记错的话,宋大人今年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进内阁?!
第139章
张舍人把今日之事一一写明了。
乍听宋大人进内阁升阁臣有些诧异,但细想却是应该的。
尤其是大人方才那番话,让人不得不佩服。
不过皇上反应那样快,大约也是早有想过此事。
思量过后,张舍人又细写了宋大人带来的改变细数他的功绩。
前面写皇上的态度,以及升任工部右侍郎,再写进内阁,然后加上宋大人办过的差事。
到了最后,方添一句:“宋溪之功,皆仰本事超然,与陛下喜之无关。”
写完这句话,张舍人又觉得不对劲,好像越强调什么,就越说明什么。
可不写吧,又怕人误会。
最后删删减减,把最后一句又删去了,只写:“陛下悦。”
至于怎么悦的,你们自己猜去吧。
反正这段是要突出宋大人是靠真本事坐上如今的位置。
垂拱殿里,宋溪欲言又止。
等张舍人走之后,他才道:“何必这样着急。”
说真心话,宋溪是最不着急升官的人。
毕竟他在朝廷当中,堪称说一不二,故而对官职虚名并不在意。
而二十三岁的阁臣,又太过招摇。
闻淮惊奇道:“怎么就招摇了?”
说着就去抱身边人,认真道:“这本就该是你的,再说你就该名满天下。”
从宋溪小三元中秀才时。
从他进到明德书院,不到一年时间内上第一斋开始。
从他在南山风头无两,从他是读书人心中楷模。
再到会试之前组织举人们进言,以及连中六元的状元。
如今种种更不用讲。
在闻淮眼中,这并非招摇,而是恰如其分。
宋溪出现的地方便是焦点,天生就该如此。
自己能做的,不过为锦上添花。
好在如今的他,能光明正大这般做。
闻淮捏捏宋溪耳垂,眼睛里的喜欢根本藏不住。
一想到能跟身边人在一起,闻淮只觉得他太幸运了。
宋溪哪能感受不到这份欣赏与爱意,心情颇佳,去亲闻淮脸颊:“好吧陛下,微臣谢恩。”
“就这么谢?”闻淮立刻追问,“换个谢法。”
宋溪赶紧按住他的手。
不行啊。
这里是垂拱殿,真不行!
两人在办公场所腻腻歪歪。
外面这个消息,已然掀起波浪。
宋溪升任工部右侍郎这事,多数朝臣心里有数。
宋大人之前就喜欢工部,做的差事也足够升迁。
虽说他年纪小,但他的政绩都是实打实的。
但入内阁?!
文昭国内阁人数并无定数。
少则三人,多则十人。
现如今除了宋溪外,也仅仅三人而已,并且维持了好几十年。
如今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吏部尚书,这三位老大人能被称为阁臣。
他们之间最年轻的也有六十二了,年纪最大的有七十多。
以宋溪的年纪,当他们重孙都绰绰有余。
现在却要并列四阁老之一。
难道因为他跟皇上关系极近?
可这么说,又不大合适。
若皇上真要以公徇私,早就可以这般任命。
能忍到现在,就说明宋溪功绩担得起这份官职。
可这是内阁啊。
正二品的大员,多少官员做梦都梦不到的位置。
京城所有官署官员,乃至南山国子监学生听到后,全都呆若木鸡。
尤其是宋溪同窗同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一起读书一起考试的,怎么差别那样大?
但想想那是宋溪,似乎又合理了?
就在京城一片混乱中,终于有人平心静气。
“换了其他人,我或许不服,但宋溪的话似乎可以。”
这句话说出无数人的心声,多数朝中官员还是服气的。
先是水泥的用处比想象中还要大。
再是好稻种的发现,甚至正在培养的农科人才,以及功在千秋的官学。
都让文昭国变得与众不同。
多少人能想到,文昭国会是这般模样?
当然,恨他的人也不少。
但这份恨意在汹涌的民意面前,变得极为渺小。
而且多是一些儒生,成不了大气候的。
他们再怎么不高兴,也挡不了宋大人做的事件件都能成。
随着国子监农科试种高产良种,好消息接连不断。
刚入十一月,良种的种植就看到成效,果然比一般稻种生长速度更快。
等到十二月初,已然能看到稻苗长得极为漂亮了。
无论从哪方面都能证明,这个稻种果然不一般。
本来人就多的国子监,又迎来一波波前来围观的文武官员,想进农科的暖棚看看这番奇景。
这下也没人说暖棚费钱,更无人说农科为杂科。
什么东西好,大家心里都有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