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31)

2026-04-08

  “但说到底,还是落点在人身上。也就是儒学所讲的天人合一。”

  “贤弟以《孟子》的思诚者,人之道也来着眼,比我的还要妙!”

  乐云哲拍手叫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说白了,中庸这道题出的太大了。

  又是无穷也,又是万物覆焉。

  让人不知如何下笔。

  但宋溪知道,他把所有的观点浓缩到人身上,以思考“诚”之意的读书人身上。

  毕竟说到底,观察万事万物,都是在观察人。

  陆荣华范浩只觉得醍醐灌顶。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家谁没学过孟子!怎么就没有融会贯通到这种地步?!

  怪不得文夫子经常在他们夫子面前夸赞,说宋溪不仅学习有方法,文章也精妙,原来是这样!

  陆荣华把对乐云哲的热情,瞬间放到宋溪身上。

  厉害啊!

  他就佩服有真才实学的人!

  四人又坐了会,这才回家备考。

  陆荣华还直接包揽了给文夫子他们送消息的差事:“放心,我让家里小厮走一趟,肯定把话带到。”

  “思诚者,人之道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溪忍不住笑,范浩拍拍他肩膀:“习惯就好。”

  宋溪考过县试第一场的消息,已经传遍宋家。

  大房那边死一般寂静。

  不过宋夫人暂时稳得住,她经历过长子科举,接下来还有好几场考试。

  尤其是县试第四场,也就是最后一场,那才是真正的难关。

  老爷对宋溪自己报名童试的事,已经很不满了。

  长子还在备考会试。

  她儿子会试结束之前,绝对不能起一点波澜。

  再说了,别说宋溪学了短短几个月,根本考不上秀才。

  就算考上了又如何,她儿子是举人,马上就要当进士。

  还会怕他?

  偏院这里,除了高兴再无其他。

  孟小娘跟宋潋还不敢给宋溪压力,就连欢呼也是压低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来还有许多考试。

  还不能高兴太早。

  二月二十一如期而至。

  同样的考场,不一样的考试人数。

  少了一半考生之后,又安静许多。

  而这次县试第二场考试,需要淘汰七百人。

  下次来考试,只会剩六百考生。

  考前宋溪,乐云哲等人互相打气。

  短短两个时辰内,竟然还下了场小雨。

  都说春雨贵如油,没想到下到此时。

  宋溪出考场的时候,衣服头发都带着毛毛细雨,显得他年纪更小。

  “三日后见。”

  “二月二十四见。”

  “希望我们四个,都能过了这第二场。”

  四人告别时,张豪也从旁边经过,他脸色极为难看。

  陆荣华虽不认识他,却随口道:“像这种表情的,多半考砸了。”

  别问为什么,因为他前几年也是这般神情。

  二月二十四上午。

  县试门前的名单,突然缩减大半,从一千三百人,只留六百名字。

  这里面自然没有张豪名字。

  “陆荣华,范浩,找到了!!!”

  “乐云哲!找到了!”

  “宋溪!你名字还是挨着乐兄!”

  过了。

  县试第二场,考过。

  宋溪等人互相看看,却并未互相道喜。

  因为他们明白,县试之路,刚刚过半。

  “第三场见。”

  “二月二十六见。”

  这日依旧在下小雨,宋溪出门时没带伞,只收好第三场准考证,准备往家里走。

  还没走两步,突然有人给他塞了把油纸伞。

  那人什么也没说,只快步上了辆马车,驾车直接离开。

  宋溪还未开口,倒是认出马车的主人。

  闻兄。

  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

  眨眼间,就到二月二十六。

  县试第三场考试。

  考试规则考题范围还跟之前一样,但难度明显增加。

  现在来考试的书生,多半习惯这种节奏,考完甚至有空闲聊。

  “真的要好好考,听说太子还巡查京城三处考场,以示对科举重视。”

  “啊?什么时候啊。”

  “就上次考试。”

  宋溪也听了一耳朵,但太子还是离他太远了,没什么想法。

  毕竟以前只在电视小说里听说过啊。

  陆荣华叹口气:“这次只留下三百人,考题也更难了。”

  一次考试,筛掉一半人。

  剩下的人越来越胆战心惊。

  “真不知道考上秀才举人,乃至进士的,是何等英才。”

  尤其是会试在即。

  此时的考生们,忍不住看向贡院方向。

  即将参加会试的考生,真的很厉害。

  乐云哲没说话,但范浩也没讲话,倒是让人意外,大约没有考好。

  众人安慰几句,却终归不咸不淡。

  一次次的科举考试,实在太过残酷。

  三月初一,县试第三场放榜。

  三百个名字,已经很好找了。

  宋溪,乐云哲,陆荣华名字皆已找到。

  唯有范浩名字苦寻不到。

  范浩苦笑:“又一年。”

  这让宋溪想到乐云哲的那句话,一回春至一伤心。

  想来,讲的就是每年春天的科考。

  宋溪张张嘴,有心想说你才二十二,还有时间。

  可他也好,甚至乐云哲都没资格讲,他俩一个十七,一个十八,讲出来有些的不妥当。

  好在今年二十四的陆荣华道:“还早着呢,你若跟我这般年纪,肯定能过。”

  宋溪趁机接话:“或许是考题问题,跟你平日主要学的方向不同,再过一年,肯定更有机会。”

  乐云哲也道:“别难过,回头我把我夫子笔记偷给你,你偷偷学完再还我。”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范浩精神振作起来:“真的?听说你夫子是明德书院的!”

  “当然,我说话算数。”

  乐云哲说完,范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宋溪:“宋溪,你的笔记能不能也借我看看。”

  “文夫子总说,你学习很有方法,文章也极有新意。”

  宋溪立刻点头:“好,只是给我些时间整理出来。”

  “不着急,等你考完试再说。反正我已落榜,距离明年考试,还有很长时间。”范浩自己也笑,心情终于好了些。

  范浩最后郑重道:“县试最后一场了。”

  “三百人里,只取一百人。”

  “考过县试,旁人喊你们就不是书生,而是童生。”

  “还能参加接下来的府试。”

  “慎始而敬终,诸位再努努力。”

  有了好的开始,就要坚持下去。

  他今年的科考已经结束了。

  就看你们的了。

  宋溪,乐云哲,陆荣华抱拳。

  他们会的。

  县试最后一场。

  三日后,三月初四。

  考过,就是童生。

  考不过,前面的努力全都白费。

  所有人都知道,县试最后一场考试,只会更难。

  即便是乐云哲都要提起心神,何况旁人。

  而且,之前的三场考试并不排名。

  这最后一场县试,却是要评出一二三四的。

  是骡子是马,该见分晓了。

 

 

第26章 

  今年的县试从二月十六开始。

  前三场考试考完,从两千六百多考生,只剩下三百人。

  其实看看时间,也才过去半个月而已。

  可多数考生只觉得度日如年,并且遗憾离场。

  过关的三百考生,也没有太过兴奋,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不过对此时的宋家宋夫人来说,已经足够不满。

  眼看着宋溪一步步考到现在,让她完全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