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人中,再次淘汰一百人。
宋溪乐云哲过关,陆荣华满头大汗,也跌跌撞撞进来。
四月初六,府试最后一场。
考过今日,他们都会是准秀才。
任谁都知道,这次考试的重要性。
之前辛辛苦苦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一场考试。
谁不想穿秀才青衿,谁不想正儿八经有个功名。
对宋溪来讲,这甚至关乎他接下来如何求学。
考过了,一切都好说。
甚至有可能去明德书院。
考不过,宋家必然会多加阻拦,他至少还要忍一年。
他们偏院跟大房积怨已深,虽然不是他选择的,但确实已经这样了。
前段时间,还在感慨好日子会越来越多。
现在到了关键节点,难免更加慎重。
四月初六中午从考场出来。
陆荣华甚至都要哭出来了。
多数考生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这一百人,是从全京城近九千人中考出来的。
二月十六的时候,又近九千人考生,年纪基本在十六到二十六之间。
现在四月初六,仅仅只剩一百人。
年纪最小的,是马上十七的宋溪,以及十八的乐云哲,其他人多在二十三到二十六岁。
但这并非终点。
因为这场考试,还要从一百人当中,挑出三十人。
近九千人,只要三十。
不怪学生们痛哭流涕。
这对每一个读书人来说,都太过残酷。
考生们此时压根没有对答案的想法。
全都丢了魂一样,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不管怎么样,考都考完了。
等四月初九出成绩再说吧。
宋溪,乐云哲,陆荣华彼此告别。
宋溪一如往常走回家,考了那么多试,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这次却敏锐察觉出不同。
宋家下人都匆匆忙忙的。
尤其是依附大方的奴仆们,脸上带着喜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宋溪算了算时间,立刻明白过来。
宋家嫡长子,今年的会试考生,宋渊回来了。
从正月下旬到现在,他一直在明德书院备考。
三天后,也就是四月初九,今年的会试就要开始了。
全国各地有资格参加考试的举人老爷们,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宋渊自然不例外。
宋溪反而笑了下,径直回了偏院:“关好院门,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咱们轻易不出去。”
为什么啊?
孟小娘并不理解,宋潋却立刻去做。
此时的宋渊正在书房当中。
旁边还有个久违的面孔,张豪。
几乎在宋渊回家的同一时间,张豪便赶过来。
把他家七弟宋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宋渊在明德书院这段时间,跟其他学生一样,都是闭关读书。
外面俗物一概不搭理,既是书院夫子不愿意,也是家中有意瞒着。
为的,便是给他们一个清静的备考空间。
所以宋渊对此一无所知。
在得知宋溪不仅过了县试,甚至还当了县案首,父亲都连连夸赞时,脸都绿了。
“别说了,就连那个亏损的书铺,都被他盘活了!”张豪本就对宋溪有其他想法,在考试一道上也不如他,自然恶言相向。
“人家做什么什么成。”
宋渊咬牙:“县案首又如何,接下来还有府试关,他还能全都考过?”
“现在府试考到第几场了?”
张豪嗤笑道:“最后一场,今日就是最后一场!”
考完了?!
全都考完了?!
只等放榜?!
宋渊直接傻眼,往年不会那么快啊。
这让他插手此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溪考过府试,去当秀才?!
宋渊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栽到地上。
偏偏张豪还在说话。
“若他今年能考上秀才,那就是十七岁的秀才!比你厉害多了!”
十七岁的秀才。
十七岁!
宋渊见过十七岁就考上秀才的人是什么样。
他在明德书院见过的,人家随便一读,就能超过自己数倍。
在书院备受打击就算了。
怎么回到家还是这样?!
不可以。
绝对不能让他考上秀才。
但自己又能做什么?!
到底怎么做,才能阻止宋溪!
可他没有办法,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似乎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踩着自己上青云。
第28章
自四月初六,宋渊从明德书院回来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刚回来,就听庶弟得县案首,就差一场考试,就是准秀才的身份。
这让他坐立难安,就连宋夫人劝他都无尽于事。
原本说好的温书,彻底读不下去。
“把宋溪的文章找来我看看。”
既然是案首,他的文章肯定四散出去。
仆从们本就战战兢兢,现在终于得了吩咐,立刻出门去找。
不打听就罢了。
打听才知道,宋溪的县试文章被争抢着传开。
想买一份,还要花些工夫。
但仆从们也看不懂其中内容,只把十六篇文章收集齐了,一起送到大少爷的书房。
进门的时候,大少爷也没在看书,一幅心神不宁的模样。
见他们带文章回来,立刻夺了来看。
刚开始时,宋渊还有些不屑。
但正如文夫子所说,宋溪的县试文章,一场写的比一场好。
最后一场的四篇文章,觉不愧于案首的名头。
“为何会这样。”
“你已经考到府试第三场了,若还有进步,那又会如何?”
不管怎么说,宋渊也是举人功名,对文章优劣,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他更不敢想的是,宋溪的进步速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看过宋溪文章后,宋渊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温书上。
他马上要会试。
只要他好好考,就直接把宋溪甩到身后。
不用理他,也不用怕他!
这般安慰自己良久,终于到了四月初八傍晚。
明日四月初九的会试,考生们需要前一天晚上就入内。
进行为期九天的考试,一直到四月十七傍晚才能出来。
整整九天时间,吃喝拉撒都要在考场。
所以宋渊大包小包带不少东西。
可他心里还有话说。
在他考试期间,也就是宋溪出府试成绩的时候。
宋渊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可当时肯定在考场里,只能提心吊胆了。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举人功名,其实不必那么怕的。
宋溪连秀才都不是,怕他作甚?
可宋渊在明德书院,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学生。
他隐隐觉得,宋溪就有那种潜质。
自己二十岁做秀才,二十五当举人,二十六考会试,已经算天资不错的。
可跟真正的天才相比。
什么都不是。
倘若宋溪真的是那种天才。
那他们之前的打压?
岂不是自寻死路?
宋渊阴沉着脸,连宋夫人说什么都没听清。
送走家中大少爷去考会试。
宋家又安静几分。
不少仆从的目光都盯着七少爷。
此时的宋溪已经休息两三天了。
不管大房那边如何不忿,他们院一如往常。
孟小娘虽然有些担心,但儿子女儿都陪在身边,便没心情想别的。
现在她手头宽裕,儿子科举顺利,女儿听话懂事,几乎是她进了宋家之后,最轻松愉快的日子。
四月初十。
宋渊在会试考场上如何抓心挠肺先不谈,宋家偏院只等着消息上门。
府试最后一场,只录取三十人。
故而在榜单公布之前,就有衙门差役抢先报喜,根本不用考生们前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