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考生们懒得去看榜单,而是他们为了报喜讨赏钱,脚程必然极快。
因县试成绩不错,宋溪对自己能不能过府试,大约有个判断。
唯一的问题是。
他能考个什么名次。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否则会显的有些狂妄。
毕竟能留在最后的考生,都不是吃素的。
怎么就你宋溪确定能考上?
宋溪不由自主笑了下。
不过他在闻淮面前却没藏着。
大约觉得,他也是这般性格的人,肯定可以理解自己。
“七少爷!孟小娘!八小姐!”
“门口有官差报喜!!!”
果然!
有人来宋家报喜了!
宋溪宋潋连忙带上准备好的赏银,跟小娘一起去门口听喜报。
他们到的时候,宋家门口的已经围了不少街坊邻居。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家,多跟宋家差不多,都是京城小官富商,见此场景艳羡不已。
都是做官的,怎么就他家不同啊。
过了府试,接下来的院试只要不缺席,便一定是秀才了。
宋家竟又多了个读书人!
宋溪他们没到的时候,就有人好奇问:“宋家小七考了什么名次?排名应该不错吧。”
领头的官差笑而不语,明显要卖关子。
可看他神气的模样,就知道肯定错不了。
官差看到宋溪,第一时间迎上去,后面看热闹的仆役也簇拥过去。
大家都想知,宋家七少爷府试最终成绩如何!
“恭喜宋秀才,贺喜宋秀才!”
“今年京城府试案首,就是您!”
府案首!
整个京城参加考试的书生当中,他是第一!
天知道这个消息,让在场众人有多震惊。
西城的县案首就罢了。
好歹是他们这一片的第一。
现在告诉他们,今年童试的学生当中,他还是第一。
京城之内卧虎藏龙,各路学生哪个没有家底,哪个没有名师,哪个不是寒窗苦读。
可最后的第一。
是年纪十七岁的宋溪所得。
京城之内的第一,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宋溪自己都愣了下,随后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能考过,却也没想过成绩这般好。
“多谢差爷报喜,这是一点喜钱。”
宋潋连忙给报喜的官差们塞红包,同时也给身后仆从们派些铜板。
差役等人喜笑颜开,就知道没白跑这一趟!
仆从们更为高兴。
没想到他们还能沾光。
不过也是。
这可是府案首!
京城第一名!
就算借钱,也要散喜气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街坊邻居都要沾沾光,他们自然看不上碎银铜板,但就是想要一两枚沾喜气啊。
县案首府案首的喜钱。
谁不想要!
赶紧拿回家给子弟们当榜样!
宋家门口热闹非常。
宋溪带着小娘妹妹一一答谢众人贺喜,也谦虚道:“还不是秀才,接下来的院试也要考。”
“院试肯定能过,只要去了就行。”
有人立刻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虽说都是秀才,但院试也有排名。以宋小七的学问,说不定也能挣个前三。”
“别说前三了,最好再拿个第一。”
再拿个第一?
县试第一,府试第一,再来个院试第一。
算是俗称的小三元。
对宋溪来讲,就差最后一个名了。
宋溪笑了下,并未回答,只是客气回礼。
等众人散了,宋家的热闹还未结束。
仆从们或许不知什么是小三元,可第一的名头,还是明白的。
再说了,七少爷不过十七岁,就能有如此本事。
谁不说一句前途无量?
原本关上门的偏院,这次也关不成了。
下人们难免见风使舵,让孟小娘颇有些摇头。
以前他们院子,可没这般热闹啊。
不过宋溪则快些换了身浅色衣裳,随着报喜官差他们去往旧贡院。
中榜的三十名考生,或者说准秀才,要齐聚此地。
由本届府案首领头,向此次主考官等人致谢。
宋溪作为府案首,自然不能拖沓。
而他出现在贡院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都说,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宋溪当场,所有人立刻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只见他相貌绝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灵,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泓清水。
如此风姿,如此风采,如此才华,必然是人间第一流了。
“宋溪!”陆荣华头一个跳出来,他眼泪还没干呢,却还能从中看出敬意。
没错,是敬意!
他真的佩服才华斐然的人!
乐云哲心情虽有些复杂,可他就喜欢相貌好的人,故而对自己又是第二这件事,没有太大厌恶。
如果是宋溪这样相貌的书生拿了第一,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有他们两个开头,再看宋溪嘴角带笑,并不倨傲,这才敢上前搭话。
长得好看,学问还好,态度还谦虚。
不跟这样的人做朋友,那岂不是太亏了!
今年三十个录取生在门口嘻嘻哈哈。
屋内格外安静。
主考官看了看太子殿下,开口道:“殿下,此次府试排名,可有问题?”
朝廷对科举重视,之前县试时,殿下便巡查过各处县学。
今日更是亲临看考生文章。
让主考官等人有些错愕。
就算重视,也该去隔壁会试啊,那边考进士呢。
他们这边只是考秀才啊。
再看殿下迟疑,考官等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觉得案首文章不够好?
可他们觉得,宋溪的文章灵气非常,观点别出新意。
有那般立意的文章,绝对属于此次考试中之最,这是所有考官都同意的。
要说今年的考生当中,文章不错,功底不错的,大有人在。
近九千人选出三十人,没有一个是草包。
可他们在文章立意上,天然就落于宋溪。
这般天赋,是多少名师都教不出来的。
宋溪,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闻淮只听外面一群人在恭维宋溪,夸他长得好的人,实在太过肤浅。
这些人忙不迭地跟宋溪交好,看起来不怀好意。
“没问题。”闻淮放下宋溪的文章,“确实是考生中的佼佼者。”
“他当第一实至名归。”
考官众人连忙松口气。
对啊,他们的眼力肯定没错的。
其中一个裴考官眉头终于松下来,他之前在西城做考官,就觉得宋溪别具一格。
现在更觉得如此,如果殿下敢说这个学生不好,他肯定会据理力争的。
主考官想了想道:“殿下,一会众学生拜谢考官,要不您也去见见他们,算是给学生们鼓励。”
闻淮又听外面考生,已然要约着宋溪喝酒,更加不耐烦,直接道:“不必。你们按流程做事即可,我还要去会试考场。”
说罢,太子殿下闻淮直接带人离开,只留下一枚好玉。
“送给本届案首,可做私印来用。”
众考官凑前去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块极好的青田玉,此玉颜色青嫩如竹叶,硬度又适合雕刻。
哪个读书人不想要青田玉做的印章!
本届案首宋溪,倒是好运气!
此时考场上迷迷瞪瞪的宋渊,似乎有所感应。
而他脑海中升出一个念头。
正是前几日,张豪给他的建议。
“如今来看,宋溪考过府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别忘了,府试后面还有院试,只要不让他参加,岂不是万事大吉。”
“还记得我说过的小侯爷吗。”
“前段时间送他的美少年,他已经玩腻了,正愁没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