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本来就多,他要去了,估计场面更难控制。
宋潋也想到一块去了:“哥,你不要先等等?铺子里的货物只够买一早上的,你下午再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宋溪看了看隔壁关门的铺子,问道:“那边铺子是谁家的,妹妹你可知道。”
“听说是外地一个商户的,原本做些针线买卖,但是家里母亲病重,只好关了铺子回家,还托亲戚卖出呢。”宋潋说完,跟丫鬟珠儿前去帮忙。
宋溪看着若有所思。
只是京城的铺面都贵,即使是这种偏僻角落,也要七八百两银子。
但若能拿下来,书铺就不会那般拥挤,而且是个长久的营生。
之前生意不算好,就是因为店面被挤在中间,不仔细找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两三百两银子,这要从哪来。
宋溪思索着,忽然想到昨日收到的那块青田玉。
府试主考官说,这是太子殿下给府案首的奖励。
讲的时候,眼睛都要黏在玉石上挪不开。
他虽不认识什么玉,但看那玉石的光泽,还有众人反应,自然明白青田玉十分贵重。
只是他一介书生,没必要用这样好的玉做印章啊。
见过世面的乐云哲也道:“太子殿下好大方。”
“对了,你要是想出手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家当铺第一个收。”
当时宋溪跟陆荣华就问:“太子赏赐也能卖出吗?”
“怎么不行,这是给府案首的奖励,或买或卖没人在意的。”乐云哲打着包票道,“院试之后,衙门还会赏赐各色布匹锦帛,难道全都穿身上?”
这个倒是。
当时算是随口一说。
宋溪自己都没想到,他还真记心里了。
要印章,还是要能赚钱的铺子?
这还用说吗!
什么印章,我拿个萝卜也能刻章,不需要什么青田玉!
打定主意,宋溪先回家取了未经雕琢的青田玉,直奔乐家当铺。
宋溪也不含糊,直接报了乐云哲的名字。
没想到当铺掌柜看看这玉,再看看宋溪,直接道:“宋案首?!”
得到肯定答案,当铺掌柜连忙让人上好茶,又道:“小的已经去寻乐少爷了,还请宋案首稍作等待。”
宋溪好奇道:“掌柜的,您怎么认出是我?”
“哎,少爷经常提起您,而且一看您的相貌气度,也只有您担得起独绝这个词了。”当铺掌柜笑道。
说话间,乐云哲已经骑马赶来,他一脸惊讶道:“我昨日只是说说,你怎么还真当啊。”
宋溪纠正道:“不是当,是卖。”
直接卖掉?!
这么好的东西,不可惜吗。
还是当铺掌柜见得世面多,听闻宋溪是想卖玉石买铺子,反而道:“玉石放着就是放着,拿铺子更稳妥,也有个收益。”
乐云哲对此兴趣寥寥,那既然宋溪想要卖出玉石,给个好价钱就是。
宋溪趁机又问了当铺掌柜几个问题,多是跟怎么买铺子,怎么看契凭有关。
他头一回做买卖,还是心里有数的好。
等一千二百两的银票到手,乐云哲边喝茶边看他道:“我一直觉得谈钱很俗气,不像美人该做的,但你这么做,倒是不讨人厌。”
宋溪哑然失笑,知晓乐云哲没有恶意。
两人约好回头小聚,宋溪便赶回书铺
书铺清空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还好快,还未到中午,基本已经售空。
宋溪看了看,感觉跟书铺进的货物也有关系。
直到现在,铺子里依旧只卖本经还有笔墨纸砚。
本经相当于教科书。
多数书生也不会经常买,顶多买笔墨纸砚。
但库房就那么大,确实卖不了多少。
宋溪转了一圈,笑道:“大家最近辛苦了,中午出去吃饭吧,附近有没有好的馆子。”
两个伙计眼睛亮了,不过还是看看刘掌柜。
刘掌柜见东家说的实心,便道:“附近有个实惠的酒楼。”
宋溪笑着看向伙计们:“还是你们说吧,挑个你们想吃的。”
刘掌柜老实,故而只说实惠的,伙计们年轻些,也更敢说出想法。
“去西池酒楼吧!新开的,环境好,听说很多达官贵人都去呢!”
西池取自西城瑶池之意,环境确实极好,楼下不过七八张桌子,用屏风帷幔围挡。
听说二楼跟后院还有包厢,尤其是后院包厢,说跟仙境也差不多。
刘掌柜却还是摇头,这次说的却是:“咱们穿着这身衣服,人家都不让进,怎么去吃饭。”
讲实话,别说他们三人了。
就算是东家跟小姐穿的,其实人家也不让进。
宋溪他们忍不住笑,刘掌柜这才道:“去慧丰大酒楼!老招牌,味道也好,就是稍贵。我家逢年过节才会去买个肘子。”
伙计们听的口水直流。
好好好!
他们也要吃大肘子!
书铺众人有商有量,去酒楼吃午饭。
烧鸡烧鱼红烧大肘子,再有几个凉菜热菜。
还给掌柜伙计点了度数不高的酒。
一顿饭吃下来,同样落座的珠儿都吃的放开手脚。
这段时间确实辛苦,如此也是犒劳大家。
等大家酒足饭饱,宋溪才提起扩建铺面的事。
刘掌柜眼前一亮,他也算知道东家的脾气,当下道:“咱们铺子门脸太小,确实不容易被看到,若能扩建一间,情况会好很多。”
但同时,刘掌柜还道:“只是单扩建也不成。”
“店里书不全,也是问题。”
多数书铺虽然都是靠笔墨纸砚赚钱。
大多人都是去买书的时候,顺便买点所需用品。
所以书籍种类越全的书铺,其他东西卖得越好,盈利也越多。
宋家书铺现在的情况,则完全靠宋溪名声撑着。
刘掌柜虽然想扩张门面,但解决书的问题,还是要稳妥起见。
宋溪又让上了几盘茶点,大家边磨牙边说。
“我看其他书铺,除了本经之外,还有杂谈史记,以及各类典籍,咱们不能进货吗。”
刘掌柜认真解释道,宋溪宋潋听的全神贯注。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有典籍经注,都需要朝廷开恩才能印刻。
其实就连最基础的四书五经,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这要看朝廷何时下令各地刻书,再由官府执掌的印刷厂才开始工作。
所以朝廷开恩刻书,这在古代是一种恩典,是一种值得称赞的善举。
四书五经还好,文昭国每年都会刻一批出来,货源充足,大小书铺都能买到。
其他诸如二十四史子部集部以及各色杂记话本,就各凭本事了。
跟官府印刷厂关系近些的,提前得知消息,在他们刊印出来的第一时间去抢购。
宋家书铺无那边的人脉,也就没有内部消息,更谈不上抢购。
只能去买人家挑剩下的。
可各大书铺的掌柜,哪个不是眼尖的,好书留不了一刻钟,直接整箱搬走!
不给后面人留一点机会。
所以宋家书铺生意亏损,原因既不在掌柜也不在伙计。
纯属亏在没人脉啊。
宋溪听完,又问道:“若是有书生自己写了书,能去印刷厂刊印吗,可以指定书铺购买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
“咱们京城几个大书铺,都养着好几个话本书生,他们写的话本极为畅销,故而又一批稳定客源。”刘掌柜又道,“但话本成本颇高,要是卖不出去,就是纯亏钱。”
所以宋溪没打算写话本。
他打算写“教材”。
当然,教材有些夸张,更准确来讲,便是辅导资料。
之前教小苟旦的时候,宋溪就意识到辅导学生是门好买卖。
可惜他还要读书,抽不出那么多精力。
既然不能亲自辅导,出辅导资料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