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资,如此貌美。
却要成为他的娈童,想想就两眼放光。
张豪忙不迭出门,直奔西城新开的西池而去。
小侯爷最近经常在此宴饮,去那找准没错。
剩下的,就看好戏吧。
大房这边肯定懒得给宋溪过生辰。
不过宋夫人还是听老爷的话,备了份礼物提前送过去。
到了四月二十二这日。
依照宋溪的想法,他们一家三口简单吃顿饭即可。
毕竟明天还要考试,肯定要早起的。
但孟小娘依旧从下午就开始忙,必然要亲手做出一桌大餐才行。
宋溪没忍住,母亲做饭的时候就去蹭了几个肉丸吃。
妹妹带着丫鬟偷偷出门,说是去书铺看看。
但多半去取早就定好的生辰礼。
宋溪低头笑了下,被小娘催着去温书。
明天考试呢!
到傍晚时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妹妹一直没回来。
宋溪跟小娘都就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有事绊住脚了?”
“还是说衣服没做出来。”
衣服?
孟小娘见说漏嘴了,赶紧道:“院试之后,就能穿青衿了,我们请外面上好的裁缝给你做了两身青衿。”
青衿就是秀才的衣服。
专门让外面做,也是怕她俩做的规格不对。
宋溪知道小娘跟妹妹的用心,但此刻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我去找一找吧,娘,裁缝铺地址在哪。”
“就书铺附近那家,你快去看看,一会天就要黑了。”
宋溪连忙出门,心里不由得担心。
妹妹聪明,做事也稳妥,就算有事绊住脚,也会提前递消息回来。
宋溪直接去了裁缝店,那里掌柜道:“下午那会潋东家跟丫鬟来了一趟,确定两身衣服没问题,就去回去看账了。”
宋溪道了谢,直接去了书铺。
此时的书铺已经是两间门面了,虽然辅导资料还在印制,但平常的生意也还算稳定。
宋溪来不及跟顾客寒暄,赶紧问刘掌柜:“潋东家可在这?”
刘掌柜一脸迷茫:“下午那会,不是您差人找她吗。说是您在西池定了酒宴,让她忙完直接过去即可。”
“潋东家当时就离开了。”
我?!
宋溪心头一凉。
整个下午,他都在家中,什么时候差人喊了妹妹。
在西池定酒宴,更是无稽之谈。
“谁喊的,那人长什么模样?!”
看到宋溪着急,刘掌柜连忙形容那人相貌。
男的,二十多的样子,个子不高,穿着宋家小厮的短打,下巴上有个疤。
宋溪深吸几口气。
是大房的人。
大房利用他的名义,把妹妹诓骗到西池?!
距离事情发生,至少一个时辰了。
宋溪打听了西池在何地,立刻租了附近的马车,让车夫尽快过去。
自己怎么就不会骑马呢,若会骑马,就能快些赶到。
到了地方,宋溪一路奔到门口。
门口众小厮本想阻拦,其中几个看到他的脸,这才道:“你这书生,过来作甚。”
“找人。”
话音落下,一脸得意的张豪出现:“我带来的人,让他进来吧。”
宋溪紧紧盯着张豪,开口道:“宋渊呢。”
张豪见他不问妹妹,只问大哥,就知道他担心损伤妹妹名声,对接下来的事更加胸有成竹。
“先进来再说,放心,都很安全。”
“你要站在门口说吗。”
不止宋溪忌惮周围人听到,张豪也一样。
毕竟他们要做的事,可不怎么光彩。
一路到了西池酒楼后院,终于在一间房内看到妹妹跟丫鬟珠儿,好在她们俩除了神色慌张外,并无外伤。
旁边坐着的,正是满脸病容的宋家嫡长子宋渊。
“哥!”宋潋赶紧站起来,快步过去。
宋潋到底是小姑娘,眼里都是泪花。
宋溪直接对宋渊道:“你这是做什么。”
“何必那么生气。”宋渊声音哑得厉害,听起来格外刺耳,“还是父亲让我给你过生辰,所以用你的名义在此定席面。”
真有那么简单?
既然这样,何必诓骗妹妹,还用这种方法让他过来。
宋渊把早就看过无数次的信件递给他:“父亲说,不信你自己看。”
信里宋老爷说明了,必须让大房亲自给七少爷过生辰,以此缓和关系。
否则他必然会生气。
宋潋显然也看了信,同样将信将疑。
“人到齐了,上菜吧。”宋渊又吩咐身边小厮,“去家一趟,跟孟小娘说,大房给小七过生辰,晚些回去。”
宋溪制止,直接掏了银子,让西池酒楼的人去传话:“就说我们还留了肚子,回去吃她做的席面。”
酒楼伙计看到宋溪出手大方,既意外又惊喜。
见此便知宋渊跟此地不是一伙,算是稍稍松口气。
流水般的美味佳肴端上来,桌上却一片安静。
无论宋溪还是宋潋,甚至宋渊,都不怎么动筷。
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一出貌合神离的戏码。
就连张豪也吃的没什么兴趣。
这引得旁边侍奉的婢女小厮等人很不自在。
谁家在西池酒楼吃饭,吃得跟奔丧宴一样啊。
听听外面多热闹啊。
约莫过了两刻钟,宋溪只觉得外面喝酒的人越来越吵,妹妹在这不安全,开口道:“酒席吃过了,你也能跟父亲交差,我跟妹妹想先回去。”
“才两刻钟,菜都没上齐。”宋渊突然愤怒,“你是故意想让父亲责罚我?!”
宋渊看了一会,指着宋潋道:“既担心她,就让她先回去。”
“我不回!”宋潋立刻开口。
可哥哥也对她摇头,还找来伙计送她跟丫鬟先回去。
宋溪低声道:“放心,哥哥一个人反而好脱身。这里也不是他的地界,宋渊没那么大本事。天色已晚,你先回去。”
这是大实话。
如此有背景的酒楼,不是宋渊能管得了的。
只要找到机会,他就能自己逃跑。
妹妹先由伙计送回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宋潋不情不愿离开,怀里还抱着给哥哥做的青衿:“哥,戌时前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报官。”
宋溪点头,他正是这个意思。
送走妹妹跟丫鬟,本就冰冷的席面更冷得吓人。
宋渊身边的小厮只能点燃熏香,让周围多些气味,好没那样尴尬。
宋渊一口口吃着酒,十足的应付差事。
至于旁边张豪,嘴里骂着酒没滋味,要去找旁人吃酒,同样离席。
见此,宋溪稍稍松口气,就现在的宋渊,他应该打得过。
现在席上只剩两人。
宋渊忽然放下酒杯,死死盯着前方:“你不是小七。”
宋溪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手指却稍稍攥紧:“大哥,你喝多了。”
“小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也好的,那群庶女也好的,都是孽种!”
“我娘就是因为你们,所以闷闷不乐,所以被父亲呵斥。”
“都是你们的错的!还科举,还潋东家,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们不应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宋溪垂着眼,是他草木皆兵了。
其实他也有不觉得自己是宋溪的时刻。
尤其是面对小娘跟妹妹,尤其是今日。
她们两个人对自己的好,像是他偷来的。
这些温情应该属于小宋溪。
而自己,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孤儿。
面对其他事情,他全都理直气壮。
唯独面对这份亲情,让他想要又不敢要。
“我该走了。”宋溪算着时间,妹妹应该已经到家了,直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