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49)

2026-04-08

  宋溪把闻淮方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他。

  “确实不用计较。”闻淮差人拿来纸笔,心里还真有个字给他。

  两人走到窗边桌案,宋溪帮他磨墨,只见闻淮写下桀骜飘逸的两个字。

  分别是,涧卿、潺甫,让宋溪二选一。

  宋溪名字里的溪,也有涧的意思,卿为文人雅士的美称。

  以这两个字,称赞宋溪的名字跟他书生的意象。

  潺甫二字,潺出自屈原的《九歌·湘夫人》,原句为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甫则多为男子用,可添庄重之感。

  前者闻淮解释几句,后者并未多说。

  在他看来,宋溪不过只读了四书,即使自学,顶多只在背五经,必读不到楚辞,大概率不明白《湘夫人》的意思。

  两人关系虽特殊,却并不正经,没必要多讲,省得他误会。

  宋溪站在桌前愣了片刻。

  按理说他不应该懂的,就像不应该知道《谏太宗十思疏》一样。

  可他真的学过啊。

  屈原的湘夫人是爱情诗。

  还是以湘君的视角写他如何思念湘夫人。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选哪个?”闻淮再次问道。

  选哪个?

  其实第一个涧卿就挺好。

  因为第二个吧,他感觉两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

  哪有思公子兮未敢言啊。

  总不能是闻淮的想法?

  可他要是不选第二个,会不会让这段刚开始的恋爱岌岌可危?

  宋溪狠狠心,指了第二个:“潺甫。”

  为了认真谈恋爱,他认了!

  闻淮沉默,把字誊抄出来,开口道:“我让人去刻字,两日后送到你家。”

  这首爱情诗让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等吃过饭上了清茶,气氛才没那么怪异。

  包厢里点燃熏香,宋溪下意识看过去。

  闻淮道:“放心,不是那种香。”

  不是昨晚那种。

  但此时的熏香还是勾起两人思绪。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两人谁也没忘。

  门已经被下人关上,两面窗户也被他们俩闭合。

  旁边写字的小塌只坐得下一人,闻淮抱他到膝上,手掌紧紧扣住少年嫩白的脖颈,将人往身上带。

  宋溪只能搂住对方肩膀,才能借几分力气。

  两人唇齿相依,口齿间黏腻水声充耳不闻,必要纠缠到呼吸急促还不罢休。

  闻淮犹不过瘾,单手抱人到小桌上,硬生生挤进去,从嘴唇亲咬到喉结,宋溪双颊绯红,试探地伸了舌头,压着他的人像发狂一般,里里外外硬吃了个干净,眼神不悦又带着舒爽。

  过了亥时。

  宋溪被送到集英巷口,嘴唇还有些发麻,衣服下的脖颈更是不能看。

  若非地方不对,只怕真要做到底了。

  闻淮揉着宋溪细腰,想问他跟谁学的伸舌头,但此话出来又不好收场,只面无表情:“到了。”

  两人刚确认关系,宋溪也是舍不得走的,他偷偷看了眼车外,凑上前在闻淮耳朵上咬了下。

  闻淮浑身一颤,压着宋溪在车壁上狠狠亲下去。

  这次多少带点怒气。

  反正宋溪下车的时候有些不自在,就差飞一样逃跑了。

  留下闻淮独自冷静,马车快到东宫时,才稍稍缓解。

  东宫内灯火通明。

  小朝会该到的人基本到齐。

  “殿下!还有七日,会试成绩就要出了!”

  “咱们什么时候揭发?!”

  闻淮宽袖背后,整个人显得修长高大:“三日后。”

  东宫这几日人来人往。

  宋溪在家格外清闲。

  等到两日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早上。

  宋溪穿戴整齐准备去旧贡院看成绩。

  今日童试正式结束,排名也会公布。

  过了今日,他便是正式的书生。

  宋家上下如今对宋溪格外客气。

  大公子一病不起,家里男丁只剩他一个人,而且还是极有出息的那种,谁敢不尊敬。

  “七少爷,门口有人求见,说是来送东西。”

  宋溪想了片刻,赶紧道:“快请他进来。”

  来者面容白皙,没留胡子,看着三四十模样,白白胖胖很是和善。

  对方开口便笑:“宋小公子,小人长福,奉主子的命来送礼物。”

  说罢,长福竟然拿出两个匣子。

  其中一个自然是青玉石做的印章,小孩掌心大小,放在锦袋当中,正适合挂在腰间。

  宋溪虽不懂雕刻,却看出其刀工深厚,漂亮至极,字体竟是闻淮那日所写,不差分毫。

  印章他心里有数。

  另一个是什么?

  宋溪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顶碧玉冠,玲珑可爱,分外精致。

  长福笑道:“这是我家主人特意给小公子选的,说那日忘记补上生辰礼,就以此冠为礼了。”

  男子冠礼多在十七到二十之间,任何挑选一年即可。

  今年宋老爷不在京,故而往后推迟。

  不过宋老爷也没想到,他儿子头一顶冠是别的男人所赠。

  宋溪给了些赏钱,长福决计不要,只道:“小公子,马车已经备好,这就送您去旧贡院。”

  闻淮说过他最近很忙,没想到还是把事情安排妥当。

  宋溪心里哪能不甜蜜,故而多问几句。

  可惜长福虽和善,说话滴水不漏,明显不打算透露闻淮行踪。

  宋溪没有问到底的打算,到了旧贡院门口便被众人围着。

  压根不用他上前,便有人高声喊着。

  “小三元!”

  “宋溪是小三元!”

  这消息既让人意外,又让人不意外。

  意外的原因,是宋溪横空出世。

  若非今年童试,谁都不知道宋家宋溪。

  不意外是他的天赋。

  但凡有点功底的,都能从他的考试文章中看到进步。

  别人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倒好,以赛代练!

  不对,以考试代替训练!

  不少有名书院都说。

  只要他参加府试,无论排名如何,大家都会抢着要他。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明德书院都不例外。

  只是大家都奇怪,他读的书似乎不多,其他方面涉猎太窄。

  但这在天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各家书院,谁家没有藏书千万。

  宋溪愿意读愿意学,巴不得日日给他开放。

  众人簇拥着宋溪进入贡院,主考官等人已经在门内等着。

  看到宋溪时,眼神带着微微笑意。

  好学生,好文采。

  院试的“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他解的最好,也最有风骨。

  考官当中的裴苗裴夫子欣赏之意愈发明显。

  乐云哲见此,对宋溪低声道:“一会拜谢完考官,记得不要走。”

  旁边陆荣华也凑过去听:“为什么啊,有什么好事?”

  这话怎么说呢。

  院试,或者说童试第一的宋溪留下有好事。

  童试第三十名,也就是最后一名的陆荣华留下,就没好事了。

  陆荣华差点气背过去。

  但他对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

  能考上秀才,已然是勉勉强强,他跟其他人确实有差距。

  尤其是宋溪,差距犹如天堑。

  而且他家找了不少门路,都没能把他送到明德书院,只能去明德书院不远处的远帆书院。

  乐云哲更不好开口了,因为要说的事,就跟明德书院有关。

  “裴苗裴考官,正是从明德书院调来的举人夫子,在明德书院任训导,管着明经科的秀才们。”

  “宋溪留下,正好拜见未来夫子。”

  啊?!

  竟然是这样?

  陆荣华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要去的远帆书院也想招宋溪进去,还说会请进士夫子专门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