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50)

2026-04-08

  乐云哲一脸问号。

  当面抢人?

  可身边还有其他人听到,赶紧开口:“我家夫子说,可以给咱们俩单独授课,不收学费。”

  “我要去的书院在泸州,白鹿书院就在那,天下闻名,同样想问问宋溪愿不愿意过去,当然食宿全免。”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收敛。

  有人开头之后,都不藏着掖着了。

  他们所在书院私塾,都想要宋溪啊。

  如此有潜力的少年人,以后肯定考上举人,便是他们的荣光。

  明明知道这是个潜力股,你不买?

  不买是傻子!

  其实各个书院早就想行动了,但送到宋家的书信无一有回音。

  仔细打听才知道,宋家长兄近来病重,嫡母完全没心情打理俗务,故而耽搁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都有各自的法子!

  那就谁让本届同年去邀请!

  别说食宿全免了,有些小书院,恨不得倒贴银子给宋溪。

  只要他能来即可。

  眼看台下闹成一团,台上主考官等人让官差立刻整顿。

  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考官等人哭笑不得,国子监来的官员更是好笑摇头,还对裴苗裴夫子道:“还不抓紧点,不然学生要被抢了。”

  裴苗呛声:“国子监想抢,有机会吗?”

  ???

  这叫什么话!

  不过说的没错,国子监确实没机会。

  他们国子监原本应该是天下生员秀才最向往之地。

  现在装了不知多少酒囊饭袋,宋溪这种学生去了,是糟蹋人。

  等学生们整齐站好,依旧以宋溪为首。

  国子监张大人起身说话,照例说了些国家储备栋梁等等,又对本届生员报以期许,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早日踏上正式的科举之路。

  没错。

  正式。

  考上秀才,甚至不属于国家承认的科举功名。

  顶多算各府的读书人。

  唯有考上举人以上,方有官身,方能脱胎换骨。

  天底下无数读书人,在秀才关倒下千千万。

  无数秀才到了举人关,至少再倒下百分之八十。

  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依旧要经过层层筛选。

  最后,国子监官员意味深长道:“以后科举会越来越难,诸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唯有认真读书,方是正道。”

  这话有些奇怪,但新晋秀才们都处在兴奋当中,没有细想。

  宋溪倒是抬头看了看,并未表露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任由新秀才们欢呼了。

  别管后面还有多少考试。

  能从近九千读书人里脱颖而出,你们就是最厉害的。

  再接着一一登记名字,领了秀才凭证,上面写了秀才姓名,籍贯,哪一年考上的秀才,以及当年主考官,各县长官是谁等等。

  有了这个东西之外,还有一份禀粮凭证。

  按照秀才排名不同,分为禀生,增生,附生。

  第一的宋溪跟第二的乐云哲,以及第三名肯定是禀生,每月可以领取官府发的禀米。

  四到二十名则是增生,其余为附生,并无这项粮食补贴。

  宋溪把两份凭证收好,只听主考官笑道:“下次见到你们,就可以穿秀才青衿了。”

  是了。

  下次见,他们就有资格穿了!

  在场三十人,其实早就备好新衣服,一会回家就穿!

  不过大家迟迟不想走,还是想跟“小三元”说话。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们书院私塾夫子都很好的!

  可惜旧贡院办完童试结束仪式,就要关门谢客了。

  当然,小三元宋溪可以留下。

  这是裴苗裴考官的“特权”。

  他确实有话同宋溪讲,也想问问他的想法。

  就连乐云哲都要出去。

  原本以为还需要他的老师帮忙写举荐信。

  现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他多虑了。

  旧贡院内,人一下子散尽了,只剩裴考官跟宋溪两人。

  宋溪先做了礼,就听裴考官上下打量:“怪模怪样的。”

  “没人教过你吗。”

  君子礼仪,自有一套规范,细节可能不同,但大致相通。

  宋溪也好,小宋溪也好,自然没人教过,全都是模仿身边人。

  平日就罢了,遇到有些传承的大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裴考官摆摆手:“这也不重要。”

  并非不重要,而是从这里看出来,宋溪家族对他并不重视,不是按照正统读书人培养。

  此时这般说,只是觉得以后有机会再学即可,宋溪肯定学的会。

  宋溪安静听着。

  对于明德书院能传授的知识,他自然想学。

  而且现在的明德书院更是一种庇护。

  不论裴考官招不招揽他,他都会去。

  至于旁人说的外地书院,更无从谈起。

  小娘妹妹在京城,他轻易不会离开。

  哦,还有男朋友也在。

  可裴考官下一句话,让他立刻抬头。

  “县试第一场考试,考中庸,题目为今夫天,斯昭昭之多也,及其无穷也。”

  “县试最后一场考试,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给你一炷香时间,口述篇文章出来。”

  裴考官招学生,并不苦口婆心,反而另行其道。

  而宋溪惊讶的是,裴考官为何如此问。

  这两题的精妙之处,之前已经说过。

  后者是前者的答案,出卷人是以考题教导学生。

  他当时还感慨过,这般厉害的夫子,虽促狭狡诈,却功底深厚。

  等会?!

  宋溪开口道:“裴考官,您就是西城县县试的出卷考官?”

  一般来说,京城三个城的夫子,不允许在自己所在城区县试时监考出卷。

  明德书院在南城,裴考官去隔壁西城出题,这倒正常了。

  裴考官笑而不语,稍稍点头:“唯有你,看出题目所在。”

  自己布置的巧妙机会迷惑所有人固然有意思。

  但若有知己能解开,出题人又是另一种快乐。

  若非宋溪县试时便猜出由来,他在老友面前也不会嘚瑟近两个月。

  如此一说,本就想去明德书院的宋溪更想去了啊!

  裴考官,不,裴训导还是明经科的,正对接下来要学的五经!

  宋溪来了精神,默念那两句话。

  不到一炷香时间,口述答道:“圣人正君身,而决其当正焉!”

  “且人孰不有身,而莫尊于君身……盖君之所以一天下,与天下之严重人主,而罔敢二者,恃有令耳。”

  大意是说,圣人认为国君应该自己身体力行,端正自己的行为。

  所有人都注意自己的行为,其中国君的身份最为尊贵。

  但要是借着尊贵,觉得自己可以放肆行事,依旧能成为尊贵之人,那是不可能的。

  国君想要有尊贵的身份,就必须规范自身。

  只想要前者,而不要后者,是不可能的。

  用现代的话来讲,只要权力不要责任,那上位者迟早会被动摇。

  因为天地万物诚字为先。

  这场临时的“加试”,让裴训导跟小三元宋溪都十分满意。

  好学生被自己碰到了。

  好老师也被找到了。

  裴训导开怀笑道:“不错不错,这是极好的文章了。”

  “古文之韵,已在其中。”

  “今日虽只是戏称的小三元,但难保有一日,不成为真正的连中三元。”

  这话是祝他考上状元呢。

  宋溪更不好意思了,主动拱手道:“裴训导,不知学生何时能入学。”

  他迫不及待了!

  方才那篇文章,让他真的好想马上学习啊!

  岂料裴训导轻笑了声,开口道:“不着急。”

  “至少要等会试成绩公布。”

  今日四月二十五,会试成绩则会在四月三十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