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厉害的学院,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来得早的学生,甚至已经去了号舍,也就宿舍。
说是宿舍环境也是一绝。
宿舍分为双人间跟单人间。
若是学院特邀的,便住单人的,通过学院考试的,住双人间。
更有专门的书童打理清扫,不用他们费心多管。
至于宋溪,住的更为特殊。
他还没去过,但听同窗讲,是个单独的住处,房间比双人间都大。
跟其他号舍还隔了个小桥流水。
不仅如此,前院有遮阴大树以及小花圃,后院还有单独的洗漱间。
宋溪都听傻了。
别说没见过那么好的食堂,也没见过那么好的住宿环境啊。
沈助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讲着,不仅不反驳,反而道:“你可是小三元,这是应得的。”
此话一出,其他同窗艳羡不已。
也是,这可是小三元。
还是如此年轻的小三元,如此优待倒也正常。
宋溪心里警铃大作。
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沈助教又开口了:“所以第十斋的斋长也是宋溪,大家没意见吧。”
斋长,可以理解为班长,大事小情都可以经过他。
尤其是每日课业,夫子有事,基本都归他管。
沈助教都说了,大家也没意见。
谁让宋溪童试成绩确实不错。
其他新生当中,也有县试第一或者府试第一的。
可三者都第一,唯有宋溪独一份。
宋溪起身领命,乐云哲他们已经喊起斋长了。
新认识的少年人萧克喊得格外大声。
第十书斋里热闹得像开茶话会。
好在每个书斋相隔有些距离,影响不到其他人。
沈助教看着不过三十多岁,新生们很快跟他熟络起来,问题也是无数。
“沈助教怎么不见院长啊。”
“院长很忙。”
“那怎么不见其他学生。”
“大家都在书斋学习呀。”
宋溪问道:“沈助教,秀才院十个书斋,是如何划分的。”
听到这话,沈助教笑着道:“按成绩排。”
成绩?
本来热闹的书斋稍稍安静。
东院十个书斋,每个书斋六十学生。
而他们这些人,属于第十斋。
也就是倒数最后一名。
这让在场众人都无法接受。
稍微心思豁达的,还能宽慰道:“咱们刚考上秀才,肯定跟师兄们比不了。”
在场众人无一不是自己地方的天之骄子,哪次考试得过最后一名,当下道:“还没比过呢,怎么就断定我们是末尾?”
万一他们比师兄们强呢?
长江后浪推前浪!
宋溪看了看对方,心道,我们是作为天之骄子招进来的。
可之前的秀才也是。
我们或许是金子,但此地金碧辉煌。
在不少人不满中,沈助教轻飘飘道:“既然不服的话,五月月考就要努力了。”
但凡私塾学院乃至国子监。
都有月考季考年末考。
分为成为小考,大考,终考。
每月二十九,便是考试的日子。
不对劲。
今日已经五月十二了。
还有十七天,他们就要月考?!
他们什么都没学呢。
毕竟秀才们的考试,不会只考四书,肯定要加上五经的。
沈助教似乎觉得大家没理解他的意思,继续解释:“东院十个书斋,每次月考都用同一套试卷,并进行排名。”
“你们若觉得在垫底的书斋,那就努力考试超过他们。”
“月考超过,季考再超过,就能取而代之,去前面书斋读书。”
总结下来便是。
全校大排名,每月一次。
再按照排名分班级,每季度一次。
但问题在于。
明德书院学生们入学时间不同啊。
让他们刚刚入学的新生,跟入学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学生一起考试?!
做同一套试卷?
这不是欺负人吗!
“完了,我没学过五经。”
“若考五经的话,我岂不是要交白卷?”
他们在场大多人,都是刚考上秀才,也就是只读了四书。
如此会做五经题目?
约等于一群小升初的学生刚入学,就让他们做初高中试卷。
这能做吗?
只有交白卷的份!
原本嘻嘻哈哈的新生瞬间傻眼。
喊着自己不想在第十书斋的秀才只能默默坐下。
不服气吗。
觉得自己垫底的班级吗。
那就考试吧。
小考看排名。
大考换书斋。
明德书院绝对给大家机会。
而下次小考,就在十七天后。
本来还在感慨明德书院环境之好,条件之优渥的新生们,这下彻底老实了。
老实之余,心里还有些莫名紧张。
放在之前,他们谁会害怕考试?
可这次突如其来的月考,让大家都不敢相信。
毕竟谁家学院头一个月就考试啊。
他们才来了多久。
之前在宋家书铺认识的少年人萧克道:“夫子,五月时间紧张,我们能不能推迟一月再考。”
这说出大家的心声。
他们不是愚笨的人,也不是懒惰的人。
给他们一个月时间,不管排名还是考卷,都不会那么难看。
至少不会交白卷!
在场的秀才们,什么时候考试交过白卷啊!?
让之前的同窗们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看着好脾气的沈助教笑眯眯摇头:“不行哦,每月都要考试。”
“无故不参加月考季考的,两次以上直接退学。”
“对于你们新生来说,头一次就不参加的,直接离开。”
也就是说。
这五月月考,不参加也要参加。
即使交白卷,也要去考。
这都什么事啊!
第十斋的学生基本分为三类。
一类哀嚎没有提前预习。
一类暗自庆幸,还好学过一点,考试的时候不会那样丢人?
毕竟除了东院六百学生大排名,他们第十斋内部也会有排名。
最后一类,便是宋溪这种,虽然之前预习过。
但这会已经拿起书院特制教材,准备“临时抱佛脚”。
考试肯定躲不过了,能多看会书,那就多看几眼。
见斋长已经做好准备
第十斋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也开始翻书。
原本对明德书院的兴奋渐渐消失不见,转而开始认真读书。
毕竟谁开学第一天听说要考试,考的还是没学过的东西,都会紧张又无奈吧。
若都是学渣,那就破罐子破摔了。
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秀才中跟优秀的秀才!
沈助教满意地看着眼前一切。
小崽子们刚来名气极大的书院,少不了浮躁夸耀。
现在老老实实读书,才有些好学生的模样。
沈助教又看向宋溪。
这个学生他早就听说过了。
第一次考试时便力压旁人,观点新奇,又颇有道理,但文采跟字迹都太过粗糙。
怎么看都没有名师指导。
最妙的是,他还写出裴苗裴训导想要的考试答案。
如此敏锐特殊,不注意到他都难。
不管蒙师还是家族,都名不见经传。
本以为是偶有灵感。
可接下来一场场考试里,证明他十足的天赋。
近来大卖的两套辅导资料,连院长都说了句有趣。
所以才给他分了不一样的号舍。
甚至是院长亲自开的口。
今日得见,又知他难得的沉稳,着实是个好苗子。
他所在的宋家家主,好歹是做官的。
如此明珠般的人物,竟然的蒙尘许久。
可惜,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