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58)

2026-04-08

  越可惜,沈助教对他便越欣赏。

  想来裴训导也是这般想的,私下大加赞赏。

  见学生们着急读书,沈助教还故意多说几句打扰大家。

  先是讲了书院规定。

  什么旷课要如何处罚,日课不做怎么惩戒。

  犯了什么规定要被退学。

  总之听的人头晕脑花。

  最后甚至讲到去年乡试趣事。

  什么有学生因为体力不支被抬出考场,本来好好的才华无处施展等等。

  还有字迹太差,阅卷官辨认不清等等。

  这些话看似天马行空,宋溪却从中听出不少有用信息。

  多数学生恨不得捂住耳朵。

  沈助教别说了!

  我们正在学习呢!

  还有十七天考试啊。

  我们都是好学生,不想交白卷!

  沈助教又笑着摇摇头。

  果然还是孩子脾气。

  慢慢来吧。

  既然进了明德书院,就不用着急的。

  训导跟助教觉得不用急。

  可学生们急啊。

  打个比方说。

  一个从小考试不及格的学生。

  还有一个从小考九十五到一百分的学生。

  面的即将要交白卷的考试。

  到底谁更着急?

  答案不言而喻!

  第十斋的学生们,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即使知道比不过前面的师兄,却也不想太过丢人。

  于是当天晚上回到号舍,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挑灯夜读。

  开学头一日。

  没有人选择休息,也没有人选择欣赏别样的景致。

  全都在学习!

  宋溪肯定不例外,不过他回到单独的号舍,还是被里面陈设惊讶到。

  先不说闻淮安排人送来的各色摆件,以及柔软之极的床铺。

  只讲地上铺的毯子,手边的茶具,让宋溪忍不住吐槽一句:“是不是太奢侈了。”

  最奢侈的还是布置好的书桌。

  笔墨纸砚整齐排放,书架上备得纸张更为充足,就连凳子上都有软垫。

  宋溪抱着一个柔软的毯子,竟然在上面闻到闻淮同款熏香的味道。

  他到底是来读书的,还是来享受的?

  母亲给他准备的衣物,妹妹帮他置办的茶点摆的整整齐齐。

  几乎涵盖了所有的生活用品,让他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

  三人不约而同,给宋溪打造了一个完美的读书环境。

  放在上辈子,要是有一个人能帮他在开学前准备物件,他都能高兴的蹦起来。

  现在,他有了三个人。

  所以他读书要更加认真。

  他可不是只为自己读书的。

  宋溪这边动力满满。

  宋家大房却药味弥漫。

  宋家嫡长子宋渊,本就病得厉害。

  也就是会试放榜推迟时,终于好了一点点。

  落榜消息传来,宋溪要去明德书院的消息传来,让宋渊气的再次吐血。

  或许是吐了太多次,身边小厮丫鬟习以为常,并无半分波动。

  平日宋渊对此吹毛瑕疵,可现在睁着双眼,恨不得立刻飞到明德书院。

  思绪也回到刚入明德书院的时候。

  那会他满怀憧憬,抱着希望去到西院举人院。

  迎接他的,却是一场又一场的小考大考。

  每一次考试他都是垫底。

  从未有一次超过旁人。

  往日的夸耀,往日的荣光,就在一场场考试中磨灭。

  他在倒数第一的书斋,还是倒数第一名。

  这种倒数中的倒数,击垮他所有信心。

  夫子助教们倒是连番安慰。

  周围同窗也让他不要着急。

  都是一群极其虚伪的人。

  他们都是恶人,都想看自己出丑!

  时间一长,除了夫子助教愿意搭理他,同窗们则理他很远。

  可宋渊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

  是明德书院教学有问题。

  自己在其他地方,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他的水平。

  当时甚至萌发退学的念头。

  但他不能退。

  明德书院的光环太响亮了,他舍不得。

  他既恨,又舍不得。

  所以宋溪今日去书院报道,让他既恨又想看他笑话。

  都是一个父亲所出。

  宋溪又能好到哪去。

  小三元而已。

  到了明德书院,还不是泯灭众人。

  或许自己不应该生气,应该拍手叫好。

  宋渊已经等不及看宋溪的笑话了。

  最好他也被考试折磨的痛不欲生,被考试排名恶心到想吐。

  再面对虚伪的夫子助教,从而产生厌恶。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退学!

  想到这,宋渊又吐了口血,鬼一般的面容露出诡异的微笑。

  太好了。

  只要宋溪能退学,一切都还有救。

  他还是宋家最有出息的儿子。

  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厮看到这个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大少爷疯了吗。

  怎么笑的这般可怖。

  “你,随时去打听宋溪的情况。”

  “他在明德书院好与不好,都要告诉我!”宋渊说完,几乎又要吐血,却硬生生咽下去,“我要看到他的报应!”

  自己变成这样,都是宋溪的原因!

  真希望明德书院能像折磨自己一样折磨他。

  这个想法刚出现,宋渊眼睛一翻,再次晕厥过去。

  宋夫人也被叫醒,还以为大儿子要没了。

  等着急忙慌请了大夫,又花去不少银子,终于救回一条命。

  只是儿子嘴角的笑,怎么越看越诡异,让宋夫人忍不住压了压,好让他显得不那么奇怪。

  估计谁也不想到。

  宋渊想让宋溪感受到自己的痛苦。

  尝尝明德书院的紧迫之感,以及排名带来的侮辱。

  可惜他还在灌汤药的时候,宋溪已经按时睡觉。

  第二日还按时起床,并在母亲和男朋友准备的东西里,挑了母亲做的衣裳,以及男朋友精心搭配的配饰。

  别的不说,闻淮审美着实不错。

  收拾妥当后,天还未大亮。

  宋溪按照在文家私塾的作息起来,拿起书册在门前读书。

  明德书院不愧建在半山腰,空气格外清新。

  等其他同窗起来时,只见宋溪发梢沾了些露珠,也不知他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原本还因月考辗转反侧焦虑不安的同窗,看着斋长淡定学习,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与其担心考试跟排名。

  不如坐下来认真看书。

  就像斋长一样,看着他坐那读书,心里便安定的厉害。

  会不会因为他生的太好,所以看起来赏心悦目啊!

  大家赶紧摇摇头,必然不是这样。

  考试也好的,排名也好。

  最终目的是检验他们的学习成果,并非断定他们这个人是否成功。

  若学习路上都不允许自己失败。

  是否太过苛刻。

  宋溪抬头时,清晨的露珠正好从发尾落下,晶莹剔透的不像凡间所有。

  再看同窗们或读书,或锻炼,宋溪朝众人笑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明德书院的新生们,也要开始读书了。

  云益二十四年五月十三。

  明德书院新一批学生,正是开始上课。

 

 

第36章 

  古代士子读书,从蒙学开始,再到音韵训诂。

  接着读四书。

  大学为基础,论语为圣人言。

  孟子补浩然气,中庸精密微妙。

  这些读完之后,就能参加童试。

  经过长久努力,终于迈上一步台阶,成为一名秀才。

  秀才放在偏远之地尚且有些面子。

  放在明德书院,便是最普通的人。

  六百名秀才,自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才能进来。

  而他们的夫子,至少也是举人功名。

  有些或不善做官,有些淡泊名利,有些甚至致仕退休,重新回来教书。

  但不管怎么样。

  能来此地教书的夫子,都有自己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