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59)

2026-04-08

  尤其是五经夫子,他们通晓五经,再从其中选出两门专精。

  这样夫子给他们教学,是很多地方做梦都想不到的。

  毕竟这可是五经。

  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能参透一本,能读过皮毛都算不错的。

  就拿其中的《周易》来讲,相传上古有“三易”,仅留下这一本。

  最开始是占卜用书,之后成为经书,因为看着是占卜书,却蕴含哲学、天文、地理、历数、兵法等等。

  周易之晦涩足以难住天底下大半人。

  往后的《诗经》也是上古传下来的,为最早的诗歌总集。

  尚书,礼记,春秋。

  每本书都有它存在的价值跟意义。

  别说精通,能通读全文,并理解起意思,便又超过大半秀才。

  虽然第十斋的新生们,开学前大多都温过书。

  但等到夫子授课,听得还是头昏脑涨。

  一边是本经原文,一边是衍生之意。

  有的夫子还会结合史书去讲。

  宋溪最先开始记笔记。

  他本就有自己的习惯,也是多年来养成的。

  不懂的记下来,下课之后慢慢整理。

  一来二去,第十斋的学生都这这样做,课后还会聚在一起查漏补缺。

  没办法,他们的时间太紧张了。

  只能尽量多吸纳知识。

  否则月底的考试就会很丢人。

  第十斋的新生如此,倒是给第九斋学生很大压力。

  虽然每年都有新生入学。

  但像这种开学十几天就需要参加考试,确实不多见。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劲头。

  刚入学考的差,那不是很正常吗?至于那般紧张?

  就算一时想不开,但学一段时间就明白了啊。

  第九斋学生说的也是实情。

  前些年不少秀才刚进明德书院时,都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故而不服输。

  可学习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干嘛那么着急。

  你都来明德书院了,还怕考不上举人?

  故而多数学生,都是半年或者一年后,成绩才有所提升。

  可惜今年第十斋有个宋溪。

  作为斋长,除了不想每日收课业之外,很好的当了书斋同窗的榜样。

  上课没听懂?

  那就下课弄明白,自己不会就去找夫子。

  反正他们那么简单的问题,随便碰到一位夫子,都能顺口解答了。

  宋溪问的坦然自在,半点没有不好意思之感。

  时间一长,第十斋的学生都有样学样。

  只是宋溪担心耽误夫子太长时间,每日在收课业的时候,顺便把大家的问题收集上来,统一拜托夫子解答。

  原本有些不服宋溪年纪小还做斋长的,现在彻底服气。

  有他在,大家学习都更有动力了。

  第十斋学生们学习氛围越来越好。

  这让原本看笑话的第九斋学生坐不住了。

  其中一人说了句:“五月考试,他们不会真的超过我们吧。”

  此话一出,第九斋的秀才们全都打了个激灵。

  他们这些人来明德书院时间不短了,最晚的也有一年时间。

  最长的甚至有五年之久。

  如果哪个人轻易被第十斋,也就是尾斋学生超过。

  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尾斋新秀才们是天之骄子,他们之前难道不是吗。

  有几个人偷偷看向坐在第九斋最后的一个人。

  他二十二以不错的文章入的明德书院。

  从第十斋考到第九斋后,便再无寸进。

  之前两次乡试也一无所获。

  最要命的是,他今年已经二十七,若两年后的乡试他还考不上,大概率就要回乡了。

  虽说科举选贤不问年齿,但他家中父母年纪大了,肯定需要人支撑门面。

  考上秀才那边娶得妻子,唯有每年冬假一个月可以回去探望,孩子今年四岁,更是不认识他。

  这些年从明德书院主动离开的秀才,大多都是这种情况。

  “你们看什么!”吴良辉大喊道,“看什么看!”

  九斋学生赶紧扭头。

  吴良辉心情不稳定,他们都快习惯了。

  听有些人讲,他迟迟考不上举人,甚至一直留在第九斋,压根怪不了旁人。

  其实第一斋那边还有在此读了九年书的秀才呢,他们心态都很平和,原因自是他们努力读书,也知道自己水平属于前列,乡试中榜的几率很大。

  等上午课结束,有人低声道:“他头一年来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又一手好字好文章,夫子们都报以期待的。”

  “岂料他痴迷明德书院的名头,每每趁着放学之后,便下山寻欢作乐,梳拢两三个娼妓。又爱好酒好菜,家底挥霍一空。”

  “时间一久,学业自然便荒废了。”

  “等他幡然悔悟,想要重新再学的时候,已经学不下去了。”

  勤学苦读很难。

  但想毁掉学业却很简单。

  这吴良辉也变得愈发暴躁,看谁都不顺眼。

  而他不仅以五年学龄留在第九斋,甚至还是第九斋最后一名。

  四月考试,他的排名为第五百四十名。

  新生没来之前,就是最后一名。

  难怪他看谁都不顺眼。

  其他人不想跟他纠缠,还是赶紧去膳堂吃饭吧。

  新来了六十个学生呢!好几个人一看就很能吃!赶紧抢饭去啊。

  吴良辉阴沉着脸去了膳堂。

  他每月交那么贵的伙食费,必然要吃够本的。

  宋溪,乐云哲,萧克,廖云,还有其他几个同窗到的时候,正好排在他后面。

  虽然在排队吃饭,几个人口中说的,依旧跟今日学的《礼记》相关。

  “宋溪这句话你怎么解的。”

  “还有这里记笔记没。”

  宋溪先是认真看了,点头道:“我解的不算准确,但夫子说还行,你可以参考一下。”

  “这个地方笔记倒是记了,但还要去藏书阁借《公羊传》可以辅助理解,下午放学咱们去借书。”

  几人讨论今日所学内容,讨论到快没话说了,才发现队伍一动不动。

  宋溪早就看着前面的书生,他好像一直在犹豫选什么菜。

  这就是选择困难症吗?

  宋溪刚收回目光,就见那人猛地回头:“看什么看!”

  宋溪吓一跳,还是萧克廖云左右扶着他这才站稳。

  萧克不高兴道:“看看怎么了,能不能赶紧挑菜,我们还等着吃过饭去读书呢。”

  乐云哲脸色也不好。

  还好膳堂大厨赶紧道:“来我这里选吧,我给你们单开一列。”

  看来膳堂的人都觉得他太慢。

  而吴良辉听到这话,显然更加生气:“凭什么这么优待他?!你们还真以为小三元多厉害?”

  “再厉害的小三元,也比不上前九斋任何一个秀才!”

  按道理来说,吴良辉的话说得没错。

  宋溪在童试中是名副其实的佼佼者。

  但如今更进一步,刚刚入门,肯定谁也不比过。

  就像小学生刚到初中,拿他跟其他初中生比,这没必要啊。

  只是吴良辉这话明显不怀好意,单纯为了嘲讽宋溪。

  最不高兴的,肯定是萧克了。

  在他眼中宋溪是完美的!

  得知宋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时候,更愿意对他照顾有加。

  “但他超过你是迟早的事。”萧克直言道,“我要是你,早就退学了。”

  此言一出,宋溪都拉不回来。

  主要是他完全不认识眼前暴怒的人谁啊。

  还是廖云乐云哲手疾眼快,把宋溪脱离战场。

  宋溪也没忘记带走萧克。

  那吴良辉要上来追他们,被第十斋其他同学七手八脚按住。

  膳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吴良辉疯了吗?!

  无缘无故的,干嘛这样。

  宋溪听萧克说完这人经历,倒是明白几分。

  但明白不代表原谅,宋溪直接道:“请吴同学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