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此也能看到书院态度。
不过这事也跟萧克家没关系,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顶多算平日闲聊。
虽然会试距离他们还远,但乡试却总有一日会来。
乐云哲道:“涉案书生一百七十多人,牵扯上下官员近六十。”
“说是去年乡试之前,江南沿海几个地方豪强凑了三船银子,送到时任云贵等地官员的老家。”
“以此做口子,把自家学生送到各地,借着这份优势挤占当地学生名额。”
“乡试考过后,自然来京城考会试。”
“听说他们都有打算,就算会试不过,也可以塞钱等着补官,随便补个县令差事,不出五年,就能回本了。”
这是一条堪称完善的舞弊链条。
科举本为从民间选取良才,让他们这样弄下去。
要不了一二十年,官场上都是他们自己人了。
太子一党从四月下旬,会试结束后发难。
到现在七月初,差不多两个多月时间,终于结案了。
说是所有参与此事的家族,基本全都抄家流放。
涉事官员各有处罚,最严重的几个秋后问斩,其他人连带亲眷也要流放到苦难之地服苦役。
判决下来,京城内外都在讨论。
这事到底跟科举有关,别说学生们了,就连夫子等人也在讨论。
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这些读书科举的人来说是好事。
相对公平的竞争,对有真才实学的人,便是最好的优待。
“对了,这次下去一大波官员,许多位置空出来,很多人都在等机会。”
“哎,舞弊案必然血流成河的,换人上来也正常。”
大家讨论的热闹,宋溪莫名想到闻淮。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无辜失踪,事后说就是在忙此事。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见人影,看来还跟会试有关。
果然,当天傍晚刚下课,书童就说山门外有马车等着,说接宋小公子去吃晚饭。
宋溪身边的乐云哲,萧克,廖云等人,只当他家人来找。
宋溪却第一时间明白,肯定是闻淮!
可惜上了马车,却没见到他身影。
车夫连忙道:“主子还在忙,他请您先去滨上楼等一会,忙完差事主子立刻过来。”
好吧,宋溪庆幸自己带了两本书,本来打算在马车上看的,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到了滨上楼,宋溪轻车熟路往上走,走到二楼时,却看到一脸无奈的陆荣华也在这。
陆荣华看看宋溪,宋溪也看看他,同时道:“你怎么在这。”
宋溪答:“跟人约好了。”
他说的简单,陆荣华那边就复杂太多:“书院的人带我来的。”
但是不能进房间,只在外面听使唤。
宋溪忍不住皱眉。
这哪里能行。
陆荣华是去学习的,不是给人当狗腿的。
“没事,能清闲一会,我还不想进门呢。”陆荣华安慰道,“也不是每日都这样,不耽误读书。”
陆荣华说着自己都尴尬了。
见此宋溪只能暂时避开,但上三楼时,还是回头道:“要不然去我那坐一会。”
“别,他们吩咐事时,我若不在,就很麻烦了。”
正说着,那包厢门从内打开,里面人喊着:“陆荣华!”
宋溪快步往上走,自己遇到这种事就罢了,若被熟人看到会更加难受。
陆荣华果然松口气,可出来那人紧紧盯着楼梯上宋溪的背影,直接拉住身边人道:“你认识他?!他叫什么?!”
陆荣华只道:“不熟悉,就是随口搭了句话。”
对方狐疑地看他:“别让我知道你说谎。”
眼前的青年,正是宋溪前几日遇到的少爷,他们一群人霸凌高个书生,被宋溪几句话骗走了。
这少爷一直在找宋溪,好几天都没消息。
没想到这会碰到了。
只是他去的三楼,滨上楼三楼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去的。
难道轻易动不得?
可美人的衣着又实在朴素,看着就不值钱。
想到他那张脸,少爷便忍不住疯狂心动。
得知他故意救人,更觉得有意思了。
宋溪压根不知道楼下发生什么,只跟伙计讲:“二楼有个站在外面的书生,他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记得跟我讲。”
得知这是小公子的朋友,伙计立刻听命:“放心,他们不敢在滨上楼闹事。要是有事,我们定会帮忙的。”
宋溪放心了,点了些自己跟常吃的饭菜,又道:“先预备着,等闻公子来了再上。”
伙计忙不迭按吩咐做事,又端上两碟子糕点,请宋公子先充饥。
宋溪窝在软塌上,一口茶一口点心,手里拿着书,一时间看入迷了,连闻淮进门都不知道。
闻淮脸色不算太好,虽说会试舞弊案收益颇丰。
但不少重要位置空缺,又被人看到可乘之机,想要借机安插人手。
就连母后的亲眷都眼巴巴看着,让他觉得恶心。
闻淮最近忙的,就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事。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便让人先接宋溪过来。
自己忙得厉害,他倒是悠闲。
闻淮走过去,咬走宋溪手里的点心,见他眼睛忽然亮了,心情终于好了些。
“你忙完了?”
“嗯。”闻淮看看他手里的书,挑眉道,“已经开始读这些书了。”
宋溪给他看里面:“对,南村草堂笔记。”
宋溪往里面挪了挪,试图给闻淮腾个位置。
可惜软塌太小,闻淮干脆把他抱在怀里,两人叠坐一起。
宋溪见他神色倦怠,伸手给他揉太阳穴:“辛苦了。”
闻淮自然享受,头埋在在宋溪身上狠狠口气:“怎么没穿新衣服。”
他还想着能看到宋溪穿红衣呢。
想到那些衣服,宋溪道:“太张扬了。”
而且自己都说不要,他什么也不听。
当时还有点生气。
可现在看到闻淮,这点气也没有了,男朋友看着就被工作折磨得不轻。
闻淮只是随口问问,头上还在享受宋溪的安抚,干脆闭上眼道:“再用力点。”
宋溪只好跨坐对方身上,嫩白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揉按。
他手都酸了,闻淮也没喊停,还是他主动伸着手道:“好累。”
闻淮刚舒服片刻,见他犯娇气,牵起宋溪的手,在他手指上看到薄茧。
“写字练的?”
“嗯,我的字有点丑。”
闻淮没回答,宋溪歪头看他,故意道:“你不说话吗!”
沉默是什么意思!
闻淮终于笑了下:“确实不好看。”
但他又不介意。
“想练的话,我给你寻几本字帖。”
“不用,学院有夫子教导,藏书阁的字帖也够用了。”
闻淮终于知道宋溪为什么喜欢玩自己手指,这会捏着反复揉搓,确实挺有意思。
只觉得精力都恢复了,整个人变得懒洋洋的,眉头轻轻挑着。
可耳边听到的又是拒绝。
闻淮捏住他的小脸,在宋溪脸上看到一抹心疼。
闻淮疑惑:“怎么了?”
宋溪甩甩手,准备继续给对方按摩:“我听说会试的事了,辛苦了。”
这句话一出,闻淮下意识皱眉,想从宋溪脸上再看出什么:“所以呢。”
没有所以啊。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宋溪了。
见他确实没什么想说的,闻淮发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以为宋溪要像其他人一样,也要帮家里要个“一官半职”。
其他人就罢了,宋溪若开口,心里却莫名不爽。
但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闻淮手指扣着宋溪肩膀。
给也行。
可以给他爹升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