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考科举(71)

2026-04-08

  总之就是他们身份太厉害了!

  必须要在方方面面尊敬他们。

  可下面的,君子不亲恶。

  意思是,如果天子跟诸侯有恶行,君子就可以秉笔直书了,绝对不能隐藏。

  前面说他们有多尊贵,后面再来个“枷锁”。

  全看读此篇的读书人如何解读。

  或者说,看书人屁股在哪,脑袋就在哪。

  故而同一本经典,往往有不同方向的见解。

  都说圣人经典常读常新,大概便是这样。

  最优解自然是下位者学上一句,尊敬有名望的人。

  上位者着重学下一句,知道不能仗着身份尊贵肆无忌惮。

  但所谓最优解又是忠言逆耳,尤其是对上位者来说,具体怎么学,还要看学生愿意怎么听。

  所以闻淮同宋溪讲题时,总会跟夫子所讲冲突。

  以他的敏锐,很快发现异常。

  倒不是说闻淮教得不好,而是科举不能用。

  好在宋溪足够聪明,他在学习闻淮想法时,又能把这些不同割裂开,只做应试文章,写为臣之道的文章。

  不过宋溪也好奇闻淮家世。

  知道他身家不俗,更知道他身份尊贵。

  但总会让人更吃惊?

  “季考试卷总会更难,真不知道这些题谁能做出来。”乐云哲感叹道。

  廖云跟着默默点头。

  两人最近几次考试,基本都在尾斋前十,他们都这样讲,何况旁人。

  宋溪跟萧克没说话。

  尤其是萧克,他当初来明德书院,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宋溪,觉得他这般人物要去的书院肯定名不虚传。

  现在总算知道,确实名不虚传。

  就是有点的太厉害了。

  作为四个人当中,或者说整个尾斋里面垫底的存在,他学习压力极大。

  萧克甚至摆烂道:“或许只有等明年来了新生,我才能不当倒数第一?”

  宋溪好心道:“今年招六十人,是因为去年乡试五十四人中举,还有六人年纪大了自己退学。”

  “明年没这么多名额,算上被退学的那位,再加上放弃读书的秀才,我看明年入学人数不超过十个。”

  ???

  不超过十个?!

  那招来是会是什么怪物?

  “我完了。”萧克干脆摊在椅子上。

  乐云哲好笑摇头,廖云已经开始写文章了。

  他们四个都在宋溪的号舍里复习。

  一个是这里空间稍大,二是跟着宋溪读书,效率更高些。

  距离季考还有十日。

  大家基本都在抽题目写文章。

  宋溪手头还有本历年乡试题目,精炼许多经典题,很适合大家练习。

  这书自然从闻淮那拿的,上次沈助教看到,还颇有些惊讶,多的没说,只道:“是本极好的书,认真练习。”

  有这句话,此书自然成了香饽饽。

  不仅第十斋学生争相传看,第八第九书斋也如此。

  宋溪不是个小气的,大方分享出去,也得了不少师兄们的笔记。

  师兄们甚至分享了小技巧。

  后五个书斋考试,先不用考虑文章结构跟其中深意。

  一个要答的准确,二要理解本经意思,三结合其他知识阐述自己的想法。

  总之一句话,学到多少,就答多少。

  千万不能为了答题而答题。

  毕竟现在的考试,只是为了检验他们掌握的知识,有些地方没必要强行答题。

  只要把自己会的部分精益求精即可。

  自五月入学,到八月下旬,尾斋夫子已经完成五经的授书,就是讲完一遍了。

  现在处于背书的阶段,能背多少全看学生个人能力。

  等他们背的差不多了,夫子就可以复讲。

  如此下来,更能加深记忆。

  师兄大概的意思是,此次季考,大概率是要考究他们背诵掌握了多少,方便下一季度调整课程。

  不得不说,明德书院教学确实有水平。

  同一套试卷给不同阶段的学生考试,还能看出不同情况。

  当然了,这次季考成绩,出的会比平时慢一些。

  九月二十九月考。

  十月初一出成绩。

  到时候若学生位置有所变动,当天上午便换书斋。

  想到这件事,大家忍不住深吸口气。

  萧克更加害怕。

  他总觉得身边的三人都要离他而去啊。

  这种感觉在复习中越来越强烈。

  先是互相背书。

  按照《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的顺序。

  以明德书院的书本做基础开始互相考究。

  萧克最先败下阵,挑背到尚书中间时便背不下去了。

  乐云哲第二个离场,他的《礼记》也背完了,错在《周易》上。

  只留廖云跟宋溪互相提问。

  直到最后《春秋》时,廖云记错了几个年份。

  唯有宋溪一字不差,但凡提到的句子,全都流畅背诵。

  尾斋五经夫子刚完成第一遍的授书,宋溪就已经背完了。

  乐云哲忍不住道:“原来你真的过目不忘。”

  之前他就有所察觉,可宋溪低调,从不用此炫耀。

  要说记忆力好,廖云乐云哲,甚至萧克都不差。

  否则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学了这样多。

  虽然也有白日老师教课,晚上自觉回去背书的缘故,甚至有提前预习的缘故。

  可跟宋溪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溪态度依旧谦逊,只道:“好像读的书多,记忆力就能锻炼出来。”

  脑子越用越灵光嘛。

  不想想他穿越之前干什么的!

  那可是高三!

  转眼间到了九月二十九。

  考试当天,尾斋同学互相打气。

  上次季考,那他们刚到学院。

  这次不一样!

  这次又多学了三个月的!

  “好好考,万一能升斋呢。”

  “升斋学的也是这些吧,说是到第五书斋才有变化。”

  “那证明自己学的好啊!反正名次越高越好。”

  “斋长加油!我知道下个月你就不是我们斋长了!”

  “没错!肯定的!”

  宋溪借他们吉言,他都为季考不跟男朋友约会了,牺牲这么大,让他考好点怎么了。

  这自然是玩笑话,因为拿到试卷,某人就被抛到脑后,眼里只有考题。

  九月季考题目,果然比平时小考要难。

  不仅考题多,涉猎也多。

  大题小题混杂在一起,四书五经全都照顾到。

  出题老师简直像小狗猫咪的主人,把学生们拎起来抖搂抖搂,看看能掉出多少东西。

  学生被抖得吱哇乱叫,反而成了夫子们别样的乐趣?

  其中一道题,宋溪差点答错。

  《礼记·王制》,大史典礼,执简记,奉讳恶,天子齐戒受谏。

  闻淮跟他讲的时候,说的是太史(官职)掌管礼仪,向天子报告时,应该避讳很多事,比如先王名字,还有国家凶、灾、忧患等事。

  就算说,也要在天子斋戒后,找机会再讲。

  明德书院在这篇解释中,对前半句没什么意见。

  后半句则直接讲。

  太史掌管礼仪,有些事确实不能直接说。

  但天子应该接受臣子的谏议,并且要沐浴斋戒以示尊重。此处沐浴斋戒不是真的斋戒,多用来表示郑重。

  宋溪很怀疑,闻淮肯定知道这句话各种版本的解释。

  但一定要跟他讲“错误”的那个。

  明明就是故意的!

  题目写完,宋溪甚至有些明白闻淮为何有这般性格。

  倨傲并自知,还有些不听人劝。

  甚至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

  出身豪门,天之骄子,大多如此?

  九月季考结束,宋溪长舒口气。

  他真的认真答了,把自己学到的全都写了上去。

  就看看这次,能得什么名次。

  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多想。

  可对一个学霸而言,成绩一直处于全校吊车尾,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