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也提起了会,不到寅时正刻便起,依旧晨读锻炼。
上午下午学五经,到酉时正刻。
此时马车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他拿着课业跟书本去找新收拾出来的别院。
这会闻淮多半还没到,他先做课业,继续温书。
等闻淮来了之后教他骑马。
即便天黑了也没关系,小马场灯火通明,看的宋溪甚至有点心疼油灯。
有时闻淮临时来不了,他自己也能练习。
时间一晃便到八月下旬。
闻淮每日去了皈息寺再来别院,他虽然没说,但宋溪知道大概率是他母亲祭日快到了。
故而对闻淮百依百顺,生怕他太难过。
闻淮见此只笑,摸着宋溪的脸道:“对我如此好,怎么报答你。”
宋溪立刻有了主意,却被闻淮死死捂住嘴:“不行!”
两人最近相处什么都好。
唯有最后一步迟迟不成,主要是宋溪有些怕了。
而且肯定会耽误学业的吧?
只休息一天肯定不够的,两人还都是新手。
闻淮也不着急,在他看来是迟早的事。
反正其他地方一样也成。
他按着宋溪的嘴道:“试试这。”
宋溪不说话,明显还是怕,还有点别扭。
好在两人没有纠结太久。
宋溪回家给妹妹过生辰时,听到另一个好消息。
宋老爷升官了!
啊?
升官?
宋溪想到前阵子会试舞弊罢了不少官。
那些位置都要人填上。
没想到宋老爷还能吃这份“红利”。
孟小娘高兴得厉害,宋潋则负责把事情说明白:“上个月就在传,但这个月终于定下来了。”
“原本是尉永州从六品刑司主事,现在升去了海安府做正六品户司主事了。”
府比州要高一等级,不论人口还是经济都要更好,故而官升一等。
而且海安府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裕地方,在那边做官,前途更广。
更别说从刑司到户司,直接得了个要差。
难怪宋家上下都很高兴。
宋溪把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给妹妹,过了今日妹妹才满十三,按理说还是个小孩子。
可她明显很是沉稳,像个小大人了。
“哥,这事还有你的功劳,所以娘才这么高兴。”
宋溪没想到,才能跟他有关?
孟小娘欢快道:“你爹特意说了,京城吏部差遣的官差说,吏部官员想到今年童试小三元宋溪,这才想到小三元的父亲精明强干,是个可提拔的,故而把你爹名字添上。”
“若没有你这个小三元,吏部哪能想到他啊。”
吏部管的就是人事变动,被俗称为天官。
能被他们注意到,便代表前途无量。
儿子努力科举,名头还是还用的。
宋溪听完母亲解释,依旧有些奇怪。
小三元确实不多见,但京城人才济济,盯上那些空出位置的官员如过江之鲫。
这也行吗?
但不管怎么说,升官了就是好事?
反正看宋家上下殷勤态度,就知道确实是好事。
大房嫡长子身体虽然好了些,但依旧见不得风,整个家里能依靠的只有七少爷了。
有了这件事,原本还算中立的管家,几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孟小娘跟八小姐都格外的好。
孟小娘他们正吃着饭,大厨房又送来些好菜,说是为了祝八小姐生辰,他们下人凑钱送的。
宋溪无奈,只能让人包了些银子送去:“挣钱都不容易。”
对此孟小娘跟宋潋自然没意见。
还未坐稳,管家又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铺子的契凭:“老爷特意吩咐,这两个店面交给孟小娘打理,小娘跟八小姐经营有方,给你们准没错。”
好家伙。
又送两个铺子,一个茶叶店一个果子行,都是经营稳定做老顾客买卖的,根本不用多管。
说是给孟小娘打理,但依旧等着宋溪从书院回来,这才肯拿出。
看在谁的面子上自不用讲。
宋溪道:“儿子多谢父亲。”
都给银子了,那就喊声爹。
“以后读书务必努力,早日考上举人。”
管家连连点头,这些话他肯定会转达给老爷的!
宋溪又对孟小娘道:“小娘,收下呀。”
孟小娘被喜悦冲昏头脑,差点给忘了!
收收收!
她立刻就拿下。
儿子女儿的私房钱越来越多了!
宋溪跟闻淮闲聊时也没提起这事。
主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且马上九月。
意味着季考又要来了。
上次六月季考,他考了四百五十一名。
虽是第十斋第一,但依旧挤不进第九斋。
可八月月底考试,看似攻不破的城墙,竟然有松动的意思。
反正第九斋最后一名屈师兄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岂止是屈师兄眼神不对。
第九斋不少人都感受到压力。
同样是考不过他们。
但宋溪每月进步太过明显。
尤其是他八月份的试卷,文章已经很有章法。
加上他博览群书,听说这三个月内,读了至少近百本书。
刚开始那会,两三天才看完一本。
后面看书速度越来越快,稍微薄些的书,一天两本都不在话下。
让人可气的是,他记忆力极好,看过一边几乎不会忘了,甚至能做点总结分析。
有这种勤奋的天才在后面追赶。
想想就头疼。
听说他私下还在练字,还在学骑射。
他哪来那么多精力!
甚至个子都长高了!
得知宋溪九月不练骑射,要专心攻书时,第九斋,第八斋的秀才们脸都绿了。
完了。
大概率要被超过了。
这怎么办啊?!
对此唯一不爽的只有闻淮。
宋溪放学后依旧去新别院,但只给亲一会,剩下的时间里只有五经。
到了九月下旬,人都不来了,说什么要跟同窗讨论。
闻淮:???
我很菜吗?
跟我讨论不行?
宋溪知道闻淮读书也多,但还是委婉道:“你不行。”
“你没考过科举。”
“不太明白如何考试。”
闻淮沉默。
这话好像没错?
“我做的官大。”
“你荫封得的。”
太子算是官员的话。
那确实是荫封得的,也没问题?
第41章
距离九月季考还有十天时间。
明德书院西院所有秀才,都在尽力备考。
十个书斋学生,不仅后面三个书斋的学生等着考过前面。
第六第七书斋秀才,同样伺机而动。
他们想考进前五斋,听说那边教学内容有所变化。
后五斋更倾向打四书五经基础。
前面更偏向科举文章。
这里就要提一下宋溪说的科举跟闻淮学得不同。
平日相处也知道,闻淮学问不浅,四书五经乃是基础。
经史子集基本看了个遍。
可他学习的目的跟侧重点与科举不同。
宋溪虽不知他身份,却隐隐明白闻淮所学,更偏向为君之道,准确说上位者的想法。
同样一篇礼记文章,科举学的,是分析帝王想法,以规劝为主。
上位者学的,更像被规劝,甚至御下之道。
比如《礼记·曲礼篇》。
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君子不亲恶。
意思是天子离开国都的时候,不能用“出”国都来形容,只可用“居”表示。
大白话便是,你在自己家里,从卧室到客厅,这不叫出家门,依旧居住在里面。
天下就是天子的家,表示他身份与众不同。
诸侯身份尊贵,史书上不能记载他的名字,大家见面的时候要称呼他的爵位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