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才知道,那就是个例外。
所以这位师兄也是“例外”?
怎么同样一件事,还会发生两次啊。
宋溪一时间有些迷茫。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考到第九书斋,岂不是胜之不武。
如若这般,还是不换地方的好。
不是真凭实学考上的,换了书斋也是枉然。
宋溪并未第一时间收拾书桌,反而想请求助教,自己跟师兄袁舟不要调换。
一切等下次季考,也就是十二月的考试再说。
但沈助教先一步开口:“宋溪,换位置吧。”
袁舟也看向他,明显等着他腾地方。
“沈助教。”宋溪话还未说完,第十书斋门口,便来了个探头探脑的助教。
他们都认识,这正是第六书斋白助教。
好端端的,他来此作甚。
白助教性格活泼,对沈助教道:“老沈!别卖关子了!就喜欢欺负我学生。”
我学生。
满书斋聪明人意识到什么。
宋溪并不是捡漏第九书斋袁舟的位置。
他要去的也不是第九斋。
而是白助教所在的第六书斋?!
开什么玩笑啊。
沈助教本就在笑的眼睛,这次更藏不住,满满都是对学生的欣赏:“怎么了,我多留自己学生一会,难道不行?”
“这么着急抢人。”
此话一出,证明所有人的猜测。
宋溪真的考到白助教负责的第六书斋了!
直接从第十跳到第六!
他才没有捡漏!
他们斋长靠的是真本事!
白助教干脆走进来,硬要替沈助教宣布。
“西院第三百五十九名,第六书斋五十九名,宋溪。”
“宋溪,以后你就是我学生了,欢迎欢迎!”
白助教看到这成绩的时候,都想仰天大笑。
明德书院天才极多。
可宋溪这种,还是少数中的少数。
能做他的夫子,即使只是一时的,那也够吹一辈子的了。
因为院长私下都嘀咕过,说宋溪无论考成什么样,都前途无量。
虽然不知这话怎么来的,可院长老神仙一般的人物,他说话肯定没错。
再说了,看看他的天赋,看看他学习能力。
不想当他夫子助教的才是怪事。
宋溪从震惊中缓口气。
主要是这事变化太快,让他罕见有些迷茫。
但冷静下来,还是对自己颇有信心。
见袁舟还在好脾气等着,宋溪赶紧收拾东西。
其实今日刚到,没什么好整理的。
旁边乐云哲跟廖云也在帮忙。
尾斋所有学生眼巴巴看着。
斋长真的要走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大家都知道他能考入第九斋,甚至猜想过第八书斋。
可这直接去了第六?!
甚至在第六书斋里,还不是倒数第一。
太牛了。
他们还是低估了斋长的天赋!
沈助教见他收拾好了,笑着道:“宋溪,跟大家告个别吧。”
虽然号舍还挨着,但以后不会是一个书斋,依旧有些差别。
宋溪一时哑言,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水下流,不争先,故疾而不迟。”
前一句出自《道德经》,后一句为西汉《淮南子·原道训》原话,其想法便是源于道德经。
第十书斋学生,不少人还未读到后者。
宋溪继续道:“故而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先用道德经的上善若水来定基调。
最高境界的品行应该像水一般。
后人再加以诠释,说水顺势而下,虽不争先,但流速很快,比喻成功要把握关键,顺其自然。
最后以水流不争先,却滔滔不绝来做结尾,因为这也是自然规律的一种。
上善若水,顺其自然。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宋溪说这些话的格外合适。
因为第十斋学生经历的第一次五月月考,是斋长说悠闲涉长途,西日照禾黍,以此安慰他们。
说读书是个漫长要坚持的事。
六月季考,也是他早就安抚大家,说欲速则不达。
而他也做出了榜样。
每一日晨读,每一日上课,每一日往返藏书阁。
他都在身体力行。
现在宋溪说的是,先一步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不能只看一时,因为流水的目的是滔滔不绝。
不少人忽然想到他的名字,还想到他的字潺甫。
既然是小溪,又是潺潺的流水。
这分明就是山中清泉溪水,看着慢慢悠悠,实则绵延不绝。
宋溪!
宋溪!
上善若水的小溪!
本就对宋溪十分崇拜的萧克,眼睛里的光都要挡不住了。
乐云哲跟廖云也没好到哪去。
新来的袁舟离他最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拉住宋溪激动道:“说的好,说得实在太好了。”
最后还是白助教把人带走,第十书斋才安静下来。
沈助教看着垂头丧气的一群人,忍不住笑:“都在一个书院,又不是不见面了。”
“有本事也考到第六书斋去。”
“对了,说不定等你们考上,他就去前五了。”
这是说不定吗?
这是肯定啊。
反正萧克他们三个下定决心,一定要追赶宋溪的脚步。
能追一点是一点!
那边宋溪已经跟着白助教往第六书斋方向了。
尾斋名副其实,位置就在所有书斋末尾。
所以往前走还有段距离。
白助教今年四十三,也是举人身份,他为人活泼健谈,宋溪只要回答他的问题即可。
“第六书斋的进度稍快,所有学生已经完成五经的背诵。”
“五经夫子的复讲也进行大半,所以有些课你要私下补。”
“白助教相信你,一定要追赶上进度。”
到了第六书斋,五经夫子已经准备开始讲课了。
见宋溪坐稳,夫子才不管学生们满脸好奇,径直讲课。
众人忙不迭翻开书本,听课要紧!
新同窗下课再了解!
对于六斋学生,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一个今年才入学的学生。
经历两次季考,就直接从尾斋到第六书斋。
他们第六书斋,几乎是前五预备役了。
只要肯努力,肯定能考上去,到时候就是另一番天地。
宋溪的进步,快到令人发指。
这让如今的六斋第一有了极大的压力。
他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第一名,最后一名何尝不是。
可他已经被宋溪超过,只能下次再努力了。
第六书斋本就竞争激烈,全都盯着往上走的名额。
这下气氛更加不同。
不过都学到这了,此处学生年纪更大,性格也更稳重,没人会惹是生非。
一定要比喻的话,尾斋那边像刚入学精力旺盛的高一新生。
第六书斋更像拥有淡淡死感的高三升学党。
作为曾经的高三生,宋溪丝滑融入环境。
不就是往死里学吗,他懂。
中午放学,宋溪第一时间写了张纸条。
上面简简单单一句话。
“全院排名三百五十九,第六书斋第五十九。”
后面还有两个字。
“夸我!”
纸条送到谁手上不言而喻。
可惜闻淮今日实在太忙,等到傍晚时才看到。
此时的宋溪正被乐云哲起哄请客。
这么好的事,不请客怎么能行!
“正好,我约了陆荣华吃饭,咱们一起。”
自远帆书院的事之后,宋溪跟陆荣华还未见过面。
这次也是问问那几个纨绔的后续。
宋溪还想知道陆荣华有没有继续被欺负。